第138章 一根筋兩頭堵的陽謀（四更）
魏王府。
杜楚客神色冷峻，對李泰道：「王爺，這事極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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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靠近火爐，坐著翻看著一卷《括地誌》，輕聲道：「當然不尋常，寒門庶族什麼時候有這麼大的膽量，敢圍堵王府了？」
杜楚客上前一步：「有人在指使他們！」
李泰沉默了會，言道：「可能是寒門庶族裡出了一兩個出挑的，將這些人團結了起來，也可能是我那位好哥哥，在暗中謀劃什麼。」
「不管如何，今日這局，不好破啊。」
杜楚客也是腦袋疼。
寒門庶族數百人圍到府前，嚷嚷著，說魏王禮賢下士，希望魏王可以為他們主持公道……
如果李泰答應為他們主持公道，那就是要動世家門閥大族的利益。
如果李泰不答應他們，視若無睹，那魏王禮賢下士的名聲可就沒了。
這叫什麼？
這叫一根筋，兩頭堵。
杜楚客想不出好的辦法，蕭德言、顧胤等人也來了，思索不出對策。
答應不行。
不答應，也不那麼行。
李泰看著沒有對策的幕僚與學士，言道：「若為寒門庶族發聲，容易讓身邊的大族寒心，尤其是那些尚在觀望的力量，很可能會將想要接觸的手再收回去。」
蕭德言提議：「當真答應他們，自然不可能。若只是答應他們，為他們上書一次，換他們離開呢？」
呈送奏摺，奏摺的內容是你李泰寫的，側重點可以自己把控。
一千字，給他們留五個字提一嘴也算是兌現了承諾。
李泰搖頭：「不能答應他們什麼，一旦答應，便有受脅迫屈從的意味，身為親王，怎麼可能對這些人低頭？」
「再者，答應之後上書，但凡提一句科舉對他們不公，大哥必然不會放過這次機會，想方設法讓科舉更利於寒門庶族！」
「如此一來，所有人都會將矛頭對準本王，而不是太子！」
誰第一個蹦出來，不管言語輕重，只要開了這一道口子，世家門閥大族便會記住他。
群臣不言，自己更不能說。
杜楚客憂慮：「可若是讓他們一直圍在府外，總歸對王爺的名譽不好。要不，讓他們去找太子？」
蕭德言等人看向杜楚客，有些鄙視。
找太子？
怎麼找？
太子住在東宮，那是皇宮，不是坊間！
這些人能來坊間，他們能去東宮嗎？
杜楚客見李泰神色不對，補了句：「聽說，太子偶爾會去務本坊的醫學院，將這個消息透露出去的話……」
李泰眼神一亮：「去，讓寒門庶族選出兩人，准其入府。」
崔從簡看著打開的府門，聽聞對方的話之後，對鄭玄度道：「你留下，若是我出不來，後面的事交給你了。」
鄭玄度肅然點頭：「為了無數的寒門庶族，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崔從簡、周可宜入府。
一個時辰，人沒出來。
兩個時辰，人還沒出來。
有些人有些熬不住了。
鄭玄度看向眾人，沉聲道：「這樣的科舉，寒門庶族沒有人有出頭之日！我們站在這裡，為的不只是自己，還有我們的子孫後代，天下的讀書人！」
「若就此離開，豈不可恥？就在此地，等出一個結果來！」
眾人定心。
沒有人鬧事，沒有人聒噪，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站在魏王府前。
禁衛停在街道兩頭，並沒有動作。
眼看要閉坊了，崔從簡、周可宜才從魏王府中走出。
眾人看去，期待不已。
崔從簡轉身，衝著關上的王府大門深施一禮，然後喊道：「多謝魏王！」
「多謝魏王！」
眾人齊聲。
聲浪翻牆而入，直傳到了李泰耳朵里。
李泰臉色一變。
被人陰了！
我去你大爺的，你感謝我啥，這幾個時辰里，我壓根都沒見你們，就讓人留你們喝茶了，臨走之前，才說太子近期可能會去醫學院……
太子嘛，儲君。
他比自己有能耐，也更能幫助你們不是。
你要感謝，也收著點感謝太子去，如此感謝我，不知道內情的還以為我他娘的與你們寒門庶族的人勾結在了一起，準備拿門閥世家大族開刀了……
「讓他們閉嘴！」
李泰心煩意亂，怒喊道。
咚咚——
暮鼓聲敲響。
不用驅趕，寒門庶子已紛紛離散。
東宮。
李承乾捏著傳來的消息，仰頭一笑，言道：「看來，魏王你沒能解開這道題啊……」
也罷，那就讓我來吧！
翌日天不亮，李承乾便出東宮，到務本坊醫學院，督促弟子上進。
東方紅。
讀書人聞訊而至，聚集在醫學院門外。
李承乾沒有迴避，而是出了院門，看著一眾讀書人，待眾人安靜下來，以親和的語氣說：「孤今日在這裡促學，現在看，你們的事更重要。」
「這麼多人聚集而來，想來是受了委屈。不要著急，孤今日便陪著你們，聽你們將話說完。」
這一番話，讓這些寒門庶族出身的讀書人倍受感動。
要知道，紅紙塞帖，沒一個官員願意為他們上書！
去求魏王，結果魏王將眾人踢到了太子這裡。
若是太子也不願為大家說話，那所有人都將生活在不公的科舉制度之下，面對仕途，只能望而興嘆！
可如今，太子親和，願意聽大家說什麼，甚至還願意記下來！
坊間都說，太子暴虐，性情乖張！
可現在看，錯怪他了啊！
這是個好太子，是我們寒門庶族出身讀書人的希望！
崔從簡上前，動容地喊道：「我等無路可走，只能以這種方式訴求太子上達天聽，若是有罪，便拿我崔從簡來治罪，莫要牽連他們！」
鄭玄度邁步上前：「我名鄭玄度，也是帶頭之人。」
「我周可宜……」
「我許陽……」
李承乾如何看不出這些人揚名的心思，抬手道：「這般說下去，一天也說不完，諸位肅靜，一個個來，如何？」
眾人應下。
李承乾坐了下來，提筆看著走上前的崔從簡：「說吧。」
崔從簡直言：「科舉取士為世家、門閥、大族壟斷，我等寒門庶族，想要出頭，難如登天！萬望殿下，懇請朝廷，以才取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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