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太子雙龍符，李泰的緊張
李泰感到了危機。
若是李承乾像過去幾年那般遊獵放縱，《括地誌》晚點拿出來也無妨，徐徐圖之便是。
現如今，局勢生變。
李承乾這個哥哥竟然真的狠下心，忍住沒去享受，反而還去了一趟民間，風餐露宿，體察民情，回來之後，更是拿出了令人震驚的表格式、折線圖式文書！
這個時候，父皇與群臣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多了一些意味深長。
若是不能在父皇離開長安之前，壓制住李承乾的勢頭，那由他監國的整個貞觀十五年，將是自己最黑暗的歲月。
李泰內心憂慮：「偏偏是這個時候封禪，父皇此去，什麼時候能回來？」
韋挺言道：「順利的話，也要十六年六月。」
泰山封禪是大唐前所未有的大事件，要做的準備工作很多，禮儀規格要敲定，流程安排需要編好，沿途安置必須周密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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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需要告知西域諸國，讓他們派人前來觀禮，等他們收到消息，人趕到泰山，至少也要八個月……
整個貞觀十五年，都是籌備期，直至貞觀十六年二月正式封禪。
等封禪結束回長安，路上也需要三四個月。
李泰愁眉苦臉：「這麼說，我要在大哥監國之下度過一年半？父皇為何不晚點去，偏偏那麼早去洛陽，圖什麼？」
籌備事宜才剛剛展開，你等明年入秋了再出發也不遲。
正月就出門，這不是給大哥創造表現的機會嗎？
韋挺嘆道：「陛下的安排已定，高士廉留下輔佐，眼下已沒了辦法阻攔，唯一能做的，便是趁著陛下尚未出京，得到陛下的認可與器重！」
李泰邁步，沉聲道：「那就在正月里完成《括地誌》，呈送上去！」
太子監國不是小事。
一旦啟動太子監國，朝廷的行政班底會立馬切換到東宮班底，東宮詹事與左、右庶子組成的三司使代行中書、門下、御史台職能。
而且，李承乾將擁有僅次於玉璽的「雙龍符」，通過這符印，他可以傳達詔令，調遣軍隊。雖說，朝堂諸多大事還需要太子請示、奏送父皇，可很多非大事，他完全可以做主！
韋挺看出了李泰的不安，言道：「殿下，這其實也是我們的機會。」
「什麼？」
李泰疑惑。
韋挺自信地說：「雖然太子監國，手握權力。可問題是，他當真能治理好這個國家嗎？當真能處理好政務嗎？當真能應對突發事件嗎？」
「在監國期間，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皇帝與群臣都會看著。若是太子沒有處理好國事——」
「不就可以證明，他這個太子，不配成為大唐的皇帝？」
李泰疑惑地看著韋挺：「你的意思是？」
韋挺笑了：「殿下，大量官員會跟著陛下巡幸洛陽，可大族走不了，世家走不了，士人、百姓不會走，偌大的疆域，總會發生一些棘手的事。」
李泰明白了韋挺的意思。
太子這個目標，只是靶子大小，太子監國時，這個靶子便是一面牆那麼大。
韋挺離開之後，李泰到了文學館，看著忙碌的一干學士，親切寒暄後，對蕭德言、顧胤、蔣亞卿、謝偃等人道：「局勢所迫，需要諸位辛勞，上元節之前，務必完本。」
蕭顧胤、蔣亞卿等面露難色。
謝偃直言：「王爺，我們也想快一些，只是有些地方的山川、物產、古蹟，風俗、人物、掌故等資料，還沒整理、考證清楚，我等已經竭盡全力……」
蕭德言見李泰臉色有些難看，趕忙說：「上元節時，我們一定可以編纂完本！」
李泰微微點頭：「本王會想辦法，再調一批學士過來協助，其他資料，能用的直接用，不計代價，務必提前完工。」
蕭德言送走李泰之後，對一臉責怪之色的蕭顧胤、蔣亞卿等人道：「我們首先是魏王的人，他的命令，我們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必須不折不扣地完成！」
「諸位總應該清楚，東宮正在力挽頹勢，聖人要出長安巡洛陽，泰山封禪，魏王不得不提前拿出這本鴻篇巨著。」
一切都服務於政治鬥爭。
蔣亞卿轉身：「那就抓緊吧，在這文學館設床鋪，所有人在上元節之前，不得離開這裡半步！」
蕭德言等人贊同。
翻地方志，核對地方文書，辨別古蹟，分清人物出身、歸屬……
這裡的每一樣工作，都極耗心神。
天然居。
三樓雅間內，祿東贊放下酒杯，看著一桌美味佳肴，言道：「大唐人的口腹之歡，吐蕃縱馬難追啊。」
桑布扎點頭：「是啊，吐蕃可沒這麼多美味。」
塞汝貢敦端起酒杯：「這烈酒，很是合我胃口。大相，走的時候買一些帶去嗎？」
祿東贊微微點頭：「還是要帶一些回去讓贊普嘗一嘗，文書之事已經敲定，正月里便會正式簽下，之後，我們也該回去了。」
桑布扎埋怨：「大唐人就是麻煩，一個字一個字地爭論，吵得人煩躁，不過總算是有個好的結果。」
祿東贊倒著酒，眉頭突然一抬，冷厲的目光看向門口位置。
塞汝貢敦察覺到祿東贊的異樣，抬手抓起一旁的腰刀。
嘎吱。
門開了，走來一個中年儒士，長臉之上堆滿笑，左右手裡各提一壇美酒，用腳將門關上，呵呵上前：「吐蕃大相，在下是個生意人，名為安州，冒昧而來，還請見諒。」
祿東贊示意塞汝貢敦不必緊張，打量著來人，問道：「我這裡，沒什麼生意可做吧？」
安州將酒罈子放下，笑道：「佛經、史書、醫典、曆法、穀物種子、工匠，包括一些人的命，都在我的生意範圍內。」
祿東贊哈哈一笑：「那你這買賣，做得可不小。」
安州坐了下來，言道：「吐蕃想要的東西，我都可以提供。」
祿東贊凝眸：「在這裡，一切物件都是明碼標價。所以，吐蕃要拿走東西，要付出多少黃金、珍寶？」
安州沒有半點客人的拘謹，隨手拿起酒壺給自己滿了一杯酒，輕聲道：「我想請吐蕃出一次手，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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