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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杜楚客:杜荷你抄襲

  冬至前三天,朝廷開始休沐,合計七日。

  前一晚,還要守歲。

  從守歲的夜裡起來,哆嗦著身子就要入宮。

  杜荷不情願,但也必須遵守規則。

  冬至大如年,又稱亞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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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對冬至的重視程度,僅次於元旦。

  一年常祀二十有二,排在第一位的便是冬至。

  這一天,皇帝要親自率領官員祭祀於南郊,五品及以上官員不得無故缺席。

  冗長的祭祀結束之後,便是回宮賜宴,君臣同樂,只不過這頓飯吃不了什麼東西,不是自己在行禮祝酒,看別人行禮祝酒……

  從皇宮出來,杜構哈了口霧氣,對杜荷道:「冬至入九了,九九八十一日方才寒盡。接下來的日子,有得熬了。我無法在長安久留,臘月里離京。」

  杜荷皺眉:「那元旦豈不是要在路上過了?」

  杜構平靜地說:「若是正月里出發,什麼時候到慈州。刺史肩上挑著一州百姓生計,開春之後需要與民同在。杜荷啊,駙馬——不是不能為百姓做事,為朝廷做事。」

  杜荷思索了下:「大哥話裡有話。」

  杜構嚴肅起來:「不一定非要留在東宮。」

  杜荷苦笑:「我有得選嗎?」

  哪個官員不知道,我杜荷是太子黨?

  李世民都這樣認為!

  和李承乾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他蹦躂不了,我也得倒霉,他的破船沉了,我也要落水。

  杜構擔憂:「可是,東宮與魏王——終會對決。你在東宮,我不放心。」

  杜荷沉默了。

  歷史上的杜構,便是被杜荷謀反連累,為李世民罷官奪爵,流放嶺南,之後死在了嶺南!

  杜構言道:「若是你點頭,我願請旨,讓陛下將你外放。」

  杜荷搖頭:「我是駙馬,屬於城陽公主府,她走不了,我如何走?大哥這幾日也難吧,京兆杜氏給你施壓了?」

  杜構嘆了口氣:「罷了,走吧。」

  出長安城,向南城杜曲而去。

  坊間有「城南韋杜,去天尺五」的話,這八個字,既是點名了韋氏、杜氏在朝堂上的地位,也是在說,所居之地,距離天很近。

  少陵原,地勢高亢,景色優美。

  行二十餘里,待太陽偏西時,終於到了杜氏祖居之地。


  門外,車馬喧。

  杜氏族正杜敬同帶著兒子杜從則,站在門口迎接每一位杜氏來人。

  杜構、杜荷下了馬車。

  杜敬同看到之後,含笑上前:「兩位侄兒,一路辛勞。」

  杜構、杜荷行禮:「見過叔父。」

  宗族之內,沒有官職,只有血緣。

  杜敬同爽朗一笑:「好,快裡面請,從則,送兩位兄長進去。」

  不到二十年的杜從則應聲,彬彬有禮地在一旁帶路。

  祖宅中,已聚集了不下四十人,每個人背後,都代表著京兆杜氏的枝葉。

  宗族的力量,便是靠著對祖先的崇拜與對血緣的認可,凝聚在一起,形成強大力量的。

  只是這些人,杜荷許多都喊不出名字。

  好在有杜構在,這位大哥的記性是真的好,隔了多年,依舊能精準地認出每個人。

  待最後一位杜氏族人到了,杜敬同神色莊嚴地帶眾人到了祠堂外,沉聲喊道:「開——祠堂!」

  祠堂的門緩緩打開。

  京兆杜氏的年輕晚輩,托著一件件供品魚貫而入。

  杜敬同則帶眾人進入祠堂內,開口道:「維貞觀十四年冬至大吉日,杜氏杜敬同,率長安杜氏子孫後輩,面見列祖考之靈……」

  杜荷看著桌上擺著的牌位。

  父親杜如晦的牌位就在中央,左側後方是杜淹的牌位。

  杜淹是杜如晦的叔父,也是杜敬同的父親。

  祭詞說完之後,杜敬同從眾人中走出上前,點了三柱香,再行大禮,喊道:「族正杜敬同,願列祖列宗庇佑杜氏一門,昌盛不衰,福澤連綿!」

  上完香,杜敬同退至一旁。

  老人杜良、杜全等人緊隨其後,然後是杜楚客、杜宗風、杜清修等人,再之後才是杜構、杜荷這一輩人,然後更小一輩……

  整個祭祀進行到天黑。

  杜敬同作為族正,安排晚宴,招待京兆杜氏的同族之人。

  多年不大聚,正是認識、熟悉時。

  宴會熱鬧。

  杜荷卻只顧著低頭吃東西。

  實在是餓啊。

  早上要祭祀,不敢多吃喝,中午在太極殿,沒辦法吃東西,好不容易有一頓漂亮飯,哪顧得上說話。

  「杜駙馬。」

  「叔父喊你呢。」


  杜荷茫然地抬起頭,看向杜敬同,將送入口中的骨頭放了下來。

  杜敬同言道:「京兆杜氏年輕人里,數你風頭最盛,一篇《六國論》名揚長安,實屬驚人。正所謂,詩書傳家,代不墜業。你有如此才情,可有什麼要教宗族子弟的?」

  老人杜良笑道:「那篇雄文老夫都會背了,聽說菊花宴上此文一出,再無人敢落筆,杜如晦的二郎,著實厲害。」

  杜楚客開口:「族正,諸位,那《六國論》確實是篇雄文,可在士人之中的爭議卻是頗多,不少人認為,這篇雄文,似是在諷刺割地求和最終滅國,有借古諷今的意味。」

  「可如今,我大唐軍威浩蕩,何曾有這般窩囊?何況文筆犀利,氣勢磅礴,不像是一二十餘歲之人所寫。不少人在傳,這《六國論》——是杜荷抄襲!」

  「抄襲,當真嗎?」

  「抄襲可恥!」

  「我看那文章,也不像是他所作。」

  「一個從來沒有好文章之人,突然寫出如此雄文,我也不信是他所寫。」

  「族正,文章若是抄襲,那杜荷為人便是不正!不正身心,宗族不容!」

  杜敬同眉頭微皺,看向杜荷:「杜荷,你有什麼話說?」

  杜荷端起酒壺,滿了一杯之後,看向杜楚客,言道:「前些時日侄兒在坊中走動,聽路人說——杜楚客在魏王府中伺候魏王時,每日都跪在地上,舔舐魏王的鞋子,如同一條溫熱的狗,有時整夜不出魏王府,清晨離開時總叉著雙腿走路……」

  杜楚客豁然起身,惱怒道:「杜荷,你胡說八道!」

  杜荷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嘖嘖兩聲:「不是侄兒所說,是路人說,叔父對我惱怒什麼?哦,你的腿又叉開了,要不要合攏一下,這麼多族人看著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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