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反切注音不夠好,換一種(二更)
蘇定方咬牙切齒,在杜荷要出大門時攔了下來,眼紅地看著杜荷:「你瘋了,給他們許諾那麼多錢!」
杜荷偏了下頭:「有問題嗎?」
蘇定方一把抓住杜荷的衣襟:「每增加五步破甲殺傷,貢獻最大的獎五十貫錢,其他貢獻者獎二十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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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荷拍了拍蘇定方的手:「你不用重複這些話,我讓人辦事,向來就這麼粗暴簡單,給錢,給錢,還是給錢。」
蘇定方憋得臉通紅:「你這是浪費!」
杜荷哈哈一笑:「我怎麼看你,像是嫉妒啊。」
蘇定方鬆開杜荷,退後幾步:「老子才不嫉妒,我可是正四品下的中郎將!」
杜荷點頭:「一個月三貫五錢的中郎將。」
蘇定方手咯嘣直響:「我還有祿米、職分田!」
杜荷整理著衣襟:「那也是一個月三貫五錢的中郎將……」
蘇定方咬得牙酸:「我……」
杜荷擺手:「行了,你在乎這些做什麼,守好他們,拿第一批覆合弓,到時候請旨帶這些軍士上戰場,薛延陀、西突厥、高麗、吐蕃,哪個軍功不是軍功……」
蘇定方上前:「陛下能讓我們去前線?」
杜荷反問:「你們是第一批接觸複合弓的人,不讓你們去前線,誰來教將士們使用、維護、修復這些弓?」
蘇定方哈哈大笑:「多謝!」
杜荷行禮出了九院,看向東面朝陽。
沒好的辦法,唯有靠激勵去創造奇蹟。
目標在那擺著,激勵給夠,他們自然有動力改進。
左右二十個匠人,養得起。
三個月沒小進展,六個月沒大進展——
解散換人!
拿三個月還是六個月工錢,乃至一年、數年工錢,拿五貫月錢還是拿五十貫、二十貫激勵,對他們與他們背後的家庭來說,天差地別!
杜荷相信,他們絕對不會放棄這次改變生活境遇的絕佳機會,會想盡一切辦法,不斷改良!
九院的大門與醫學院的大門只隔了三十步。
學院已經進入正式教學,五百多弟子分了十個班,趙蒼、許懷民等人按照排課教學。
蘇在朝迎上杜荷,遞上一份名冊:「太醫署派來了十五位教書先生,待遇也已說明,只不過,他們多不願接受醫學院給的月錢。」
「為何?」
「他們認為來醫學院是太醫署的委派,吃的依舊是太醫署的飯,若是兩頭吃,不合規矩。」
杜荷看了看名冊,問:「人在何處?」
蘇在朝言道:「東一集議室。」
陸存仁、韓濟川等人正在談話,聽到門開聲,眾人紛紛看去。
杜荷走了進來,徑直到了講台旁。
陸存仁等人起身:「見過杜山長。」
杜荷笑道:「我還沒開口,為何知我是杜荷?」
陸存仁言道:「在這醫學院中走在蘇教務長前面,又如此年輕有為,除了杜山長,我等想不出第二個人。」
孫思邈、楊蒼等人名醫,年齡在那擺著。
杜荷笑了,不愧是太醫署的人,有眼色,開口道:「想來太醫令已經告訴了你們此來目的,但有些事,我還是需要講清楚,諸位坐下聽聽。」
陸存仁、韓濟川等人應下。
杜荷拿起粉筆,在黑板一旁側身看向眾人:「第一,你們是太醫署委派協助醫學院普及醫道,該不該拿醫學院的錢,我認為不僅該拿,而且,拿得坦蕩!」
「這件事不必商議,我會親自與太醫令說清楚,若是你們不放心,我可以找陛下報備此事。」
陸存仁、韓濟川等人面面相覷。
若是杜荷能掃除眾人顧慮,誰會和錢過不去啊……
杜荷在黑板上寫出「三個月」的字之後,說:「第二,你們負責教弟子讀書識字,三個月,讓所有人,識讀所有字。」
「三個月?」
「所有字?」
「不可能。」
「杜山長,這已經不是強人所難,而是不現實,即便是孔夫子教導神童弟子,也做不到。」
韓濟川、周守拙等人神色不定。
杜荷抬手,一個圓圈住黑板上的字,敲了敲黑板,止住眾人議論聲,嚴肅地說:「我知道,按照尋常教育方式,想要在三個月讓毫無基礎的孩子,識讀所有子字任何人都無法做到!」
「但——你們要走的,不是尋常路,用的法子,也不是尋常法子,從現在開始,我為你們上課,教導一門全新的識讀文字的方法。」
陸存仁錯愕:「你要教我們學習?」
韓濟川苦笑:「我們讀書四十餘年,竟還要被人教書。」
眾人議論紛紛。
杜荷看向蘇在朝:「去,將沒有上課的醫學先生全都喊來,黃阿順、趙阿牛,你們也別站門口了,坐後排去聽著。」
「我們也能學?」
黃阿順、趙阿牛驚訝。
杜荷笑道:「自然,難道你們想一輩子目不識丁?好了,後面坐。」
孫思邈、趙蒼等人聽聞杜荷要教學,紛紛而來。
趙蒼坐在前排,直言道:「小子,你若是能教出個子丑寅卯來,老夫不介意餘生留在這裡。」
杜荷笑道:「趙奉御怕是走不掉了,好了,現在,我為先生!」
孫思邈、趙蒼、陸存仁認真起來。
杜荷從容地掂著粉筆,在講台上走動著:「現在無論是私塾,還是府州縣學,先生教導弟子識讀文字,都離不開《切韻》一書,雖說這本書出現不到四十年,卻成了教書育人不可或缺的典籍!」
孫思邈、陸存仁等人點頭。
這倒是事實。
在隋朝建立的第二十個年頭,也就是隋文帝仁壽元年,陸法言執筆,顏之推、盧思道、蕭該等八人參與,編纂了這本《切韻》。
大唐開國之後沒多久,便將這本書定位官韻推而廣之。
現在任何學堂都離不開《切韻》。
杜荷也不得不佩服古人智慧,《切韻》開創了「切韻音系」,不管是尚未出現的《唐韻》,還是宋的《廣韻》,都是以《切韻》為根基,一點點拓展完善出來的。
包括唐詩、宋詞的音律,也是按照《切韻》劃出的音韻而定。
可以說,這本書是劃時代的著作,影響著後世千餘年的切韻音系。
杜荷在黑板上寫了一個「東」字,言道:「反切是《切韻》最為核心的注音方法,以這個字來論,是德紅切……」
用兩個漢字,拼出第三個字的讀音。
德的聲母發音,紅的韻母發音,兩者組合起來,便是東,這就是反切注音。
杜荷走至講台位置,雙手撐著講台,嚴肅地說:「反切確實很不錯,只是對毫無基礎的孩子而言,反切他們也不懂。若用《切韻》教導,三個月成不了事,所以——我們要換一種注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