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馬周：杜荷是王佐之才
隆慶坊。
馬周穿著粗麻布衣，在街上遊走，突然聽到巷道里傳出嘈雜聲，趕忙走了過去。
五六人圍在一起，言語激動。
「哪只手？」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這隻手！」
「確定是這隻手？」
「是啊。」
「讓我來！」
「住手！」馬周厲聲喊道，神色冷峻：「怎麼，為了逃避徭役想要福手不成？」
王滿粟等人看去，見馬周威嚴，像是個讀書人，一群人笑了。
一人言道：「這位郎君誤會了。」
馬周皺眉：「誤會，可我分明聽到，你們想要哪位的手！」
眾人哈哈大笑。
王滿粟嘿嘿兩聲，解釋道：「是這樣，我這隻手握過太子的手，他們也想握一握，沾一沾福氣。」
「太子的手？」
馬周錯愕。
王滿粟一臉回味：「在醫學院，太子緩步而來，彬彬有禮，氣質非凡，言語親切，還抓著我的手，問家中幾口，是否吃得飽飯，穿得起衣，太子仁善啊……」
一人跟著說：「是啊，雖然我沒擠到前面，可太子的話我是聽到了，他是個愛民如子的太子啊，以前好多人都說太子不好，咱也沒見到，現在一看，被人騙了……」
「太子是個好人啊！」
馬周微微皺眉。
李承乾在長安百姓心中早就沒什麼形象可言了。
雖說前段時日，稱心等人被殺後，李承乾用了一些手段，遣散了匠人、樂工等，刷了一波好感，可長安人對李承乾的認知依舊沒多少改觀。
大家知道的太子是：
奢靡無度，無能，被東宮屬官天天罵。
現在——
坊間出現了一股力量，開始為李承乾說好話了。
雖然這些人不多，影響有限，可這個苗頭的出現，本身就說明李承乾做對了一些事。
而且，起了效果！
「中書舍人。」李正基平緩著呼吸，走至馬周身旁，低聲道：「陛下給了旨意，命你陪侍太子出京，暗訪民情。」
馬周詫異：「陪太子，出京？」
「沒錯！」
「何時？」
「現在。」
「這麼急？」
「是。」
「我回家交代——」
「不必了，生活之用東宮來辦，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馬周無奈，只好找來紙筆，給家人留了一封書信，隨後便被帶上了李承乾的馬車。
看著身著粗褐色圓領缺胯衫，頭戴幞頭巾子，穿麻履的李承乾，馬周既錯愕，又驚訝。
李承乾看著馬周，笑道：「孤要走百姓路線，還需要你從旁解惑，走得急，讓你受累了。」
馬周言道：「領命行事，不敢稱累。」
李承乾將包裹里的一本冊子取出，遞給馬周：「你且看看。」
馬周展開冊子看去，瞳孔明顯放大，翻看幾頁，嚴肅地說：「殿下，這是何人所做？」
李承乾盯著馬周，言語間滿是親和：「在孤面前，你可以大膽一些，想到什麼，便說什麼。」
馬周凝眸。
現如今的李承乾，比往日似乎多了些從容不迫的氣度，還有幾分洞察人心的睿智！
馬周翻過一頁，深吸了一口氣：「這些東西，應該是出自太子中舍人，駙馬都尉杜荷之手吧？」
李承乾笑了：「沒錯。」
馬周看著冊子，一張張白紙，被整齊的線條分開。
每個區域上方與右側，都有標註，口數、田畝、收成、存余、耕牛數量、徭役次數、稅賦交欠狀況等等。
只要拿著這種冊子，哪怕是再無經驗之人，也知道從哪裡入手，去察查民情！
當這些冊子填滿之後，便是一份詳細、真實、一眼便可明了的調查文書！
能想出用這種奇怪、新穎、又極為有效的表格來做民情調查，只有屢出奇招，助力李承乾穩住地位的杜荷了！
馬周感嘆：「左僕射曾對陛下說過，萊國公有王佐之才！現在看，萊國公這位次子也有王佐之才！」
李承乾自然知道房玄齡對杜如晦的評價，只是沒想到，馬周會將杜荷說得如此之高。
史書中，王佐之才並不少見，但無一是厲害人物，比如董仲舒、王猛、荀彧、李靖等。
馬周將冊子合了起來，認真地看著李承乾：「殿下得之，實屬幸運。」
李承乾點了點頭。
確實，很是幸運。
若不是杜荷，稱心等人被殺之後，自己必然會自暴自棄，胡亂非為更甚。
最後——
要麼被父皇拋棄。
要麼自己作死。
沒有第三種結果。
可現在，靠著杜荷的一步步謀劃與支持，李承乾感覺，自己未必不能坐穩東宮！
李承乾自信一笑，言道：「出京之後，先去哪個縣？」
馬周思索了下，言道：「藍田縣，如何？」
李承乾欣然應下：「賀蘭楚石，去藍田縣！」
魏王府。
李泰神色冰冷，怒斥道：「葛九被打斷腿，為何反而進了內侍省，行兇的杜荷卻好端端地在外面，你難道沒有安排御史上書彈劾？」
韋挺低頭：「殿下，御史去了兩儀殿，只是，被訓斥了出來。」
「無能！」李泰有些惱怒，轉而問：「葛九——知道些什麼？」
韋挺言道：「什麼都不知道，只是收了錢，辦事而已。」
李泰放鬆下來，言道：「那就好，手腳利索一些，莫要牽扯到本王。」
韋挺應下。
李泰盤算著，言道：「萊國公杜構要回京了？」
韋挺點頭：「是。」
李泰踱步，輕聲道：「去，將杜楚客找來。」
韋挺離開。
李泰把玩著一件琉璃瓶，自言自語道：「杜荷，本王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把握住了，一笑泯恩仇。若是非要與魏王府為敵，我也不介意給城陽妹妹換個——」
「駙馬。」
城陽含笑迎上前，摸了摸杜荷的手，見不算涼才放心下來：「我去看了金城，她很好，還說過幾日登門，要親口道謝。」
杜荷坐了下來，研墨道：「還是個懂禮的妹妹，冬至忙完後，你邀她與兕子一起來府上，三個人也熱鬧。」
城陽笑得燦爛：「我也是這樣想的，對了，京兆杜氏要在冬至祭祖，讓駙馬到時候回去一趟，萊國公也在回京途中。」
杜荷皺眉：「大哥要回來嗎？」
城陽莞爾：「駙馬有些犯難。」
杜荷笑得有些無奈：「父親走得早，大哥曾管教過我幾年，只是後來失望至極，這次來怕是少不了奚落責罵，還有家族裡的一些老人，看我也不順眼，這次宗族聚集怕是不好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