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斷他一條腿
孫思邈走至一旁，抓住紅色綢布，猛地向下一拉。
紅布飄落。
牌匾之上，五個鎏金大字顯現出來。
「寫的什麼？」
「醫學院。」
「你傻啊，怎麼看也比三個字多。」
人群中聲音嘈雜。
杜荷目光凌厲地看著神色不安的葛九，言道：「看樣子是個識字的，現在——還要阻撓下去嗎？」
葛九的目光沒有落在「大唐醫學院」五個大字上，而是盯著一旁的小字——
貞觀十四年御題！
娘的！
是皇帝親筆！
葛九喉嚨吞咽下口水，想到來時上面的交代，臉頰上的肉抖動了下，咬牙道：「陛下送牌匾，是對醫學院的器重。可規矩就是規矩，防火舉措不到位，醫學院就不能開！」
杜荷呵了聲：「要不，你進去看一眼？」
葛九邁了一步，站在杜荷身旁，側頭低聲：「杜駙馬，你們準備好了足夠的水缸，裝滿了水，也無濟於事。哪怕一個水缸擺錯位置，今日也別想開院。」
杜荷笑道：「看來，是有人非讓醫學院成為長安笑柄不可了。」
葛九抬手活動著手腕：「所以，今日先停了醫學院，改日再說，如何？」
杜荷抬手：「讓開門口，別傷到了。」
蘇在朝錯愕了下。
傷？
怎麼個傷？
趙蒼站在一側，神態陰沉，低聲道：「開個醫學院，教的還是救死扶傷的醫術，就這還要被人刁難？」
孫思邈看著杜荷沉穩的神情，回了句：「教務上的事，他負責。」
趙蒼無力。
杜荷雖然是駙馬，可對左翊中郎將也不好說。
左翊中郎將是正四品下的官職，在軍中地位都不算低了，何況他們是以防火的名義，按規矩辦事。
鬧大了，葛九就是被懲罰，也罰不到哪裡去，可醫學院開院這事必然會被耽誤下來。
這麼多人圍著，遲遲進不去學院，消息一旦傳開，用不了多久，整個長安人都知道了。
這對醫學院的名望來說，必然不利。
沒名望，醫學院就可能流失弟子，再想招募弟子也就難了。
有個詞叫慕名而來，名沒了，誰還來……
許懷民等一干懸壺也暗暗嘆息。
張大屋、昌歸攔著葛九。
黃阿順、趙阿牛也有些憤怒。
「讓開！」
杜荷再次發話。
葛九推開張大屋等人，走至門檻處，回頭對三十武候鋪喊道：「都給我跟上！」
武候鋪上前兩步，卻陡然停了下來。
葛九正抬腳邁過門檻，腳正下落，卻看到一隻腳出現在自己腳下，葛九錯愕地抬頭，看著眼前擋路之人，抬起腳猛地踩下去，怒道：「敢阻攔我——」
嘭！
葛九聽到了風，也感覺身體輕了許多，隨後撞在了台子上。
咔嚓！
木太破碎，葛九重重落在地上，渾身疼痛不已，怒不可遏，喊道：「娘皮的，是誰，給我抓過來！」
武候鋪剛想動，身後傳來動靜。
一個個威猛的漢子從人群中走出，包圍了武候鋪。
蒼琅——
腰間橫刀抽出過半，寒光閃動。
似乎，只要武候鋪敢擅動，橫刀瞬間出鞘！
趙蒼震驚。
孫思邈眉頭緊鎖。
杜荷彎腰，撿起一根斷掉的木頭，走至葛九一旁，獰笑道：「我不管你背後是誰，這裡是大唐醫學院，想毀了這五百學子的前程，斷了醫學普及之路——那就要付出代價！」
嗚！
嘭！
葛九打了個滾，駭然地看向一旁，地面都被砸出了一點坑。
瘋了！
杜荷瘋了！
他竟然真的想打斷自己的腿！
杜荷的手震得發麻，咬牙道：「趙阿牛，斷他一條腿！」
葛九喊道：「杜荷，我可是左翊中郎將，你敢斷我腿？」
趙阿牛上前一腳踹倒葛九，腳一挑，一根木頭飛起，抬手抓住，猛地便砸下去——
嗚——
咔嚓！
「啊，我的腿！」
葛九慘叫，抱著腿在地上翻滾。
人群譁然。
武候鋪的人更是臉色蒼白。
蘇定方皺了下眉頭，走至杜荷身旁，低聲道：「你來真的啊？」
杜荷瞪了一眼蘇定方，對蘇在朝等人道：「送上門的教材不要放過，抬進去吧。」
蘇在朝安排人，將葛九給抬到了醫學院裡面，一干武候鋪連動都不敢動。
杜荷丟下手中棍子，擦了擦手，對人群喊道：「有人想要毀了大唐醫學院的名望，也毀了你們兒子的學醫之路、安穩前程！我不答應，你們答應嗎？」
「不答應！」
徐山喊道。
王北也跟著吶喊起來：「絕不答應！」
大家只是窮匠人，不是傻子。
武候鋪的人想查，早幹嘛去了？
醫學院都籌備一個月了，哪天不能去查？
非要在人開院的時候冒出來，不是惡意刁難是什麼？
毀了醫學院，多少期望也跟著落空，誰能答應？
杜荷抬手：「我相信，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是光明的！醫學院開院，雖有風波，但未來必成璀璨！現在——入院，開辦典禮！」
「入院！」
蘇在朝等人跟著喊。
匠人領著孩子上前，朝左側點頭，朝右側欠身，邁步走入醫學院，自有人前面引路，登記、領衣被生活之物、領教材、領學院導覽輿圖……
孫思邈對入院弟子連連點頭，側頭對杜荷道：「你打算怎麼收拾殘局，那可是左翊中郎將，鬧大了，陛下也難保你。」
杜荷平靜地說：「小子敢動手，自然能善後。」
孫思邈抓了下鬍鬚：「你啊，行遠，每一步都要行穩。」
杜荷謝過。
沒辦法與孫思邈解釋太多，葛九來鬧事，針對的不是醫學院，而是自己，甚至可能是太子。
出手，有麻煩。
不出手，麻煩更大。
「我也想學醫。」
聲音怯懦。
孫思邈看著眼前瘦弱，且有幾分髒兮的孩子，問道：「你叫什麼名字，父母呢？」
孩子低著頭：「盧豐收，母親病死，父親當了和尚。」
孫思邈皺眉：「那你為何要學醫？」
盧豐收仰著頭，言道：「活下去。」
孫思邈心頭悲苦，安排道：「孩子，你入學了，走吧，我帶你去學院。蘇在朝，還有床鋪與教材嗎？」
蘇在朝跟在一旁：「山長提過要多備二十人的，自然有。」
孫思邈滿意地看了一眼杜荷：「你不進去？」
杜荷笑道：「我等的人還沒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