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去教場，一箭之地的比試（五更）
杜荷嘴角動了下。
沒想到，李承乾的後手，竟是此人！
李德謇只是從四品下的官職，在這滿是大佬的朝堂上，著實不起眼。
但是——
就算是李世民，也不能忽視李德謇的話。
因為李德謇是衛國公李靖的長子！
李靖，大唐活著的戰神！
武德四年，李靖輔佐趙郡王李孝恭南平蕭銑和輔公祏，嶺南諸部臣服。
武德八年，李靖於北疆抵禦東突厥入侵。
貞觀三年，李靖率領三千精騎，夜襲定襄，使頡利可汗部驚潰，又奔襲陰山，一舉滅亡東突厥，使唐朝疆域自陰山北直斥大漠！
貞觀九年，李靖再次領兵，西破吐谷渾，迫使吐谷渾歸順大唐！
這幾年中，李靖闔門自守，不預政事，但他的兒子李德謇還在朝堂之上。
李世民面色冷峻地看著李德謇。
這個人很少在朝堂上說話，這一次他開口，是李靖的授意，還是其他？
若是李靖與漢王的看法不謀而合，也不認為和親可以帶來長期和平，對大局沒有利處，那和親這件事，還真需要細細斟酌了。
吐蕃副使塞汝貢見局面有些失控，為了達成和親的目的，上前一步道：「天可汗，此處是長安，能人無數，而我們不過只是帶了一些隨從，這一箭之地的比試，對我們不公！」
李承乾見房玄齡想要動作，先一步走出：「父皇，不如讓兒臣與吐蕃大相比試一番。」
黃門侍郎韋挺眉頭微動，心思一轉，急切走出：「太子與大相比試，無論誰輸誰贏，都是一場佳話，臣附議。」
魏徵看向李承乾與韋挺。
李承乾這個時候站出來，應該是清楚李世民和親的意圖，給皇帝一個台階，可問題是——
這是個昏招！
別人站出來可以，你不行！
至於韋挺，他是李泰的人！
李承乾輸了，大唐與吐蕃和親，既迎合了皇帝心思，轉過身又可以彈劾李承乾沒英武之力，丟人丟到了吐蕃，有損大唐威名！
這種連國家顏面都守不住的太子，要他幹嘛……
魏徵為李承乾捏了一把冷汗，剛想反對，房玄齡已經走出：「臣附議！」
房玄齡深深看著李世民。
和親是為大局，為天下萬民！
大唐實際上沒有休養生息多少年，何況還有西突厥、薛延陀這兩個心腹大患在，絕不能再多一個吐蕃！
穩住吐蕃，大唐才能騰出手來，一點點將西突厥、薛延陀消滅。
吐蕃一旦成為敵人，大唐必危！
既然李承乾要與祿東贊比試，那就讓他們比試！
祿東贊可是戰場老手，那一雙粗大厚實的手，足以說明他力量雄厚。
至於李承乾——
他雖善騎射，但他的騎射也就狩獵夠用，一箭之地的距離，絕不可能超過祿東贊。
比試結果出來之後，再定和親也不遲。
李道宗想說什麼，可又最終止住了。
漢王也好，李德謇也罷，包括李承乾在內，他們都不可能改變皇帝的意志。
比試也白比試，反而還讓李承乾的處境變得更為危險。
李世民沒等眾人再說什麼，答應了下來：「既然太子有這個雅趣，大相可願出手，造一番佳話？」
祿東贊看了一眼李承乾，也明白李世民是在給自己製造機會，以堵住大唐群臣的悠悠眾口，當即答應下來：「無論輸贏，都是為締結大唐、吐蕃和平。太子有邀，外臣自當應下。」
李世民揮袖：「去校場！」
李承乾跟上，房玄齡、長孫無忌等跟隨在側。
李元昌看了一眼躲在門口附近的杜荷，含笑間隨著眾官員離開太極殿。
校場之上，群臣分列，軍士威武。
李世民坐在華蓋之下，身邊重臣簇擁。
祿東贊隨身的弓取來了。
李承乾卻沒有弓。
李世民抬手：「給他一張弓。」
張士貴上前：「不知殿下用幾斗幾鈞幾石的弓？」
一斗十斤。
一鈞三十斤。
一石一百二十斤。
尋常軍士，多為七斗至一石弓。
兩石弓需要上力之士。
三石弓，則需要虎力！
大唐將官中，用二石弓的人並不多，但張士貴絕對算一個，而能用三石弓的人更是鳳毛麟角，也不是沒有，左衛中郎將蘇定方便能做到，但也僅限於訓練，從征的時候用三石弓太耗力氣。
李承乾看向李世民：「父皇，兒臣的弓已經備好。」
李世民皺眉：「朕為何看不到？」
李承乾指了指教場南面：「兒臣將弓放在了那邊。」
李世民抬頭看去，二百步外站著一人，看衣著像是李元昌，果然，附近掃了一圈沒見到此人，於是問：「你人在此處，為何要將弓放在那裡？」
韋挺嗤笑：「莫不是太子想著，走過去多少步，這箭便能飛多少步？」
李承乾抬手感知了下，言道：「今日沒有風，在此處射箭與在對面射箭沒什麼區別，這一點，相信吐蕃大相沒有異議吧？」
祿東贊點頭：「確實如此。」
李承乾繼續道：「所以，臣打算讓吐蕃大相先射出一箭，兒臣自南面向北射出一箭。」
李世民盯著李承乾：「多此一舉！」
李承乾行禮：「這樣做自有兒臣的道理，事後兒臣會請罪，說個清楚。只是還請父皇恩准，饒恕兒臣驚駕之舉。」
房玄齡開口：「無論站在何處射，最終決定勝負的是出手之後箭飛出去的距離。陛下，臣以為，太子之舉雖有不妥，但對勝負而言，並無影響。」
李世民抬手：「准了！」
李道宗嘆了口氣，無力地看著這一幕。
長孫無忌看向李承乾，有些失望。
他不應該出頭，偏偏出了頭。
如此不智之舉，還是在一年考察期之內，這東宮的位置，怕是不牢固。
李泰不會放棄這次絕佳的進攻機會。
魏徵也沒了心力。
李承乾這是給敵人遞刀子，愚蠢至極啊。
岑文本、楊師道等人各壞心思。
馬周卻眯著眼，找尋著什麼，目光定在了文臣隊伍里，躲在一旁的杜荷身上，這個人，似乎在笑！
杜荷有所察覺，對上了馬周的目光。
彼此都沒閃避的意思。
馬周嘴角動了下，收回了目光，低聲喃喃了句：「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
李世民壓著火氣，抬手道：「那就從吐蕃大相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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