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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駙馬姐夫,幫幫金城

  輿圖之上,是山河大地。

  李世民背負雙手,目光在輿圖上一點點掃去,言道:「貞觀七年,松贊干布遷都邏些(拉薩),這標誌著他完成了大半個高原的一統,雖然內部還有諸多問題,可這個時候的吐蕃,已然是牛羊遍野,馬匹肥壯!」

  「貞觀十二年,吐蕃進犯大唐,雙方於松洲交鋒,雖然吐蕃受驚退走,可是,大唐沒有辦法靠著武力徹底征服盤踞高原的吐蕃!進不得,守不住,邊鎮壓力很大!」

  那麼大的疆域,處處如同不設防。

  即便有若干堅城,可哪個城單獨拎出來,能直面吐蕃傾力而來?

  大唐總不能在邊鎮之地屯兵數十萬防備吐蕃吧?

  

  耗不起!

  不是不能打,打了之後呢?

  吐蕃隨時可以退回高原,大唐的軍隊可沒辦法追到高原上去。

  根絕不了吐蕃,就只能穩住吐蕃。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自古皆貴中華,賤夷狄,朕獨愛之如一。華夷一家,和親並無不可。何況,你去了吐蕃,松贊干布便是大唐的子婿,子婿總不能與父岳為敵,領兵犯我大唐吧?」

  「還有這裡,絲綢之路!吐蕃勢力已至青海等地,隨時可能進入河西走廊,切斷絲綢之路。這一條至關重要的商道,朕不允許出任何意外!」

  「當然,你也有你的使命,那就是讓吐蕃——釋氈裘,襲紈綺,漸慕華風!」

  金城看著李世民,聲音微顫:「父皇連女兒也算計在內了?」

  李世民沉聲道:「這不是算計!你是大唐公主,享受了大唐給你的榮華,現在,需要你為大唐做事了。」

  金城低下頭,撩起衣擺跪了下來。

  李世民凝眸。

  金城磕了三個頭之後,抬頭道:「陛下,文成——謝恩!」

  李世民看著起身離開的金城,心中五味雜陳,言道:「褚遂良,你怎麼看?」

  起居郎褚遂良從一旁走了出來,言道:「文成已經回答了,陛下的安排,她認。但父親的安排,她不認!」

  李世民甩袖:「朕問的是你的看法!」

  褚遂良直言:「答應吐蕃和親,於天下有利。只是,臣也有女兒,身為父親,絕不忍心將女兒送去和親。」

  李世民指了指門:「出去!」

  褚遂良行禮離開。

  宮門外。

  李景恆見金城出來,趕忙迎上前,卻見金城面如死灰,沉靜得令人不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剩下了一聲:「妹妹……」


  金城一言不發地上了馬車。

  李景恆趕著馬車,愁眉苦臉。

  「去平康坊。」

  「啊——好,好,去平康坊。」

  李景恆應下。

  馬車停在了城陽公主府外,金城卻沒有下車。

  城陽、杜荷出門。

  金城掀開帘子,深深看著城陽,輕聲道:「城陽姐姐,謝謝你的陪伴,文成沒事了。」

  城陽聽到「文成」兩個字,差點落淚。

  金城看向杜荷:「駙馬姐夫,菊花宴時父親招待不周,讓駙馬姐夫受人煎迫,文成在這裡替父親道歉。以後,駙馬姐夫與城陽姐姐,務必要——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白頭偕老,不離——不棄!」

  帘子落下。

  金城開口:「哥,走吧,回家。」

  李景恆拿起韁繩,剛想趕馬,卻見杜荷上前。

  杜荷看著那隨風微動的簾,開口道:「金城妹妹,上次你在這裡離開時,我對你說的話,還記得嗎?」

  金城掀開帘子一角,看向杜荷:「當然記得。你說——遇到困難,找你,你幫我。」

  杜荷看著金城:「現在,你遇到困難了。」

  金城微微搖頭,輕聲道:「駙馬姐夫的好意文成心領了,只是這一次,誰也幫不了,陛下他——心如磐石!」

  杜荷的手抓住窗邊:「我只要你開口!」

  金城看著杜荷,鼻子發酸:「駙馬姐夫,沒用的。你卷進來,只會讓你的處境變得困難,文成——」

  杜荷目光堅定,沉聲道:「我認識什麼文成,我只有一個叫金城的妹妹!是皇族裡面,唯一一個,願意喊我姐夫的妹妹!」

  金城的眼淚奪眶而出:「駙馬姐夫——」

  杜荷看著金城,一字一句地說:「說話!」

  金城再也忍不住,落下帘子,哽咽痛哭。

  李景恆無助地看向杜荷,這個人,雖然過去很是紈絝,但至少,他在這個時候,還很在乎自己的妹妹。

  嘭嘭!

  馬車裡拍了兩下。

  李景恆給杜荷、金城行了個禮,坐上馬車,動了韁繩。

  車輪碾過街上的黃土,一點點行進。

  突然,馬車停了下來。

  金城拉開帘子,探出腦袋,淚眼婆娑地看著朦朧的前方,喊道:「駙馬姐夫,幫幫金城!」


  杜荷嘴角露出了一抹笑,緊握拳頭,喊道:「那當然了!」

  馬車走了。

  城陽拉著杜荷回到府中,擦了擦眼角的淚說:「駙馬有辦法幫金城妹妹嗎?就怕給了她希望,又讓她絕望。」

  杜荷收拾著桌案上的圖紙,放入箱中,對城陽道:「她已經絕望了,有點希望不是壞事。哪怕最後希望破滅,她也一定做好了成為文成公主的準備!」

  城陽拉著杜荷的胳膊:「駙馬若是能讓金城留下來,城陽——什麼都聽駙馬的!」

  杜荷拍了拍城陽冰涼的手:「這種事,誰也不敢說有把握,只能說走一步,是一步。皇帝的意志,不是那麼好動搖,他要考慮的——是大局,是天下,不是個人。」

  城陽急切:「駙馬打算怎麼做?」

  杜荷思索了下,對門口的趙阿牛喊道:「去,挑一壇烈酒。」

  城陽伸手掐在杜荷的腰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這些事!」

  杜荷忍著疼:「就你的酒量,用得著一壇……」

  城陽趕忙鬆開手:「那駙馬是——」

  杜荷揉著腰間肉:「心情不好,找個人喝點酒,你在家等著吧。」

  趙阿牛帶了烈酒,跟著杜荷出了門,一路向西,最終進入了太平坊,走了一段路停了下來。

  門前擺著十六紅漆門戟,烏頭大門,銅質鎏金的門釘一排排,門口站著兩個身著皂衣,腰懸橫刀的侍衛,杜荷走上前,言道:「告訴漢王,杜荷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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