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逼我?那,誰敢應戰?
筷子停在一盤菜的上面,杜荷抬眼看向蕭承訓,燦爛一笑:「我不善文辭,學問之道更是荒廢多年,還是請諸位自由發揮吧。」
蕭承訓見杜荷不上鉤,搖了搖頭:「今日高朋滿座,更有江夏王、魏王坐鎮,杜駙馬作為萊國公之後,若是一言不發,說不過去啊。」
名為徐瀾的書生站了出來:「杜駙馬能讓曲阜縣子、於詹事低頭稱師,定是有本事之人。」
給事中許敬宗觀察了下李泰神色,放下手中酒杯,言道:「杜駙馬任職太子中舍人,這個位置,素來要求胸藏錦繡,腹隱珠璣。既是高才,就不必遮掩,也好讓我等開開眼界。」
杜荷看了一眼許敬宗,這個傢伙——
好色無度,曲意奉承。
只要加錢,女兒都能賣給蠻夷。
當然,有些事還沒發生。
杜荷神色淡然,言道:「我這個中舍人是陛下賞的,與才情無關。」
許敬宗微微眯起雙眼:「所以,杜駙馬是不打算策論一二了?」
徐瀾見狀,沉聲道:「杜駙馬自知沒有才情,生怕貽笑大方,所以才再三推脫吧,還真是思之令人發笑,來了菊花宴卻不發一言,怎麼,難不成來一趟只是為了蹭吃蹭喝?」
此言一出,不少人鬨笑。
于志寧總覺得稱杜荷為師丟臉,心中很是不平,借著幾分酒意,也跟著刁難道:「杜駙馬若是連這基本文章都寫不出來,應該立即退席,回府重修聖賢之言!」
徐瀾當即附和:「立即退席!」
一婢女匆匆走至後院,對金城郡主與城陽公主道:「郡主,公主,不好了,杜駙馬不作策論,要被那些賓客趕出宴席了。」
城陽趕忙起身:「他們怎麼敢這般刁難人?」
金城也覺得事情過分了,好歹是客,哪有客人趕客人的道理,主人家是我父親,不是你們!
城陽擔心杜荷失了分寸,被人欺辱。
金城知道多說無益,只好拉著城陽的手道:「姐姐我們去看看,若是他們當真如此欺負駙馬哥哥,我也不答應。」
一旦杜荷被趕出宴席,便會淪為笑柄。
他被恥笑,連帶著杜如晦的聲望也會受損,相應地,城陽也會受委屈。
名望這東西,很重。
這絕不是杜荷一個人的事。
宴會處。
杜荷慢條斯理地吃了幾口菜,放下筷子,拿出帕子擦了擦嘴,看向叫囂的徐瀾等人,開口道:「諸位是不是有些喧賓奪主了?」
徐瀾愣了下,看向李道宗時,趕忙低下頭。
李道宗臉色陰沉,剛想說話,李泰已率先開口:「江夏王的菊花宴,本是為賢才而設,既是邀了杜駙馬前來,就應是有其才華,否則傳出去——」
李泰滋溜了一口酒水,繼續說道:「世人會說江夏王識人不明,看人不准。為了主人家,杜駙馬要麼寫出一篇足以服眾的策論文章,要麼自覺退席而去,以保全江夏王的顏面。」
杜荷站起身來,冷眼看向李泰,毫不掩飾地說:「魏王還真是胸襟不一般啊,有點機會便挾眾壓人。」
話說得犀利。
幾乎就是罵李泰心胸狹窄,以多欺少。
蕭承訓冷笑一聲:「杜駙馬倒是口舌犀利,可口舌不能代替策論文章。拿出文章方可服眾,否則,退席而去,對誰——都體面。」
杜荷哈哈大笑,嘴角帶著幾分冷笑,言道:「體面?既然你們都想要體面,那就——」
「駙馬!」
身後傳出熟悉的聲音。
杜荷側身看去,只見城陽公主與金城郡主急步而至。
城陽公主走至杜荷身邊,關切地問:「沒事吧?」
杜荷點頭:「有狗仗人勢,聒噪得很,若不說句話,犬吠之聲不絕於耳,實在難受。」
蕭承訓、徐瀾等人瞠目。
他竟然罵我們是狗!
金城郡主走向李道宗,行禮之後,言道:「父親是主,駙馬是客,如此煎迫於他,不合乎情理吧,若是這般讓人下不了台面,日後誰還敢登門赴宴?」
李道宗被女兒這麼一說,老臉一紅:「女兒所言極是。」
城陽公主上前給李道宗、李泰行禮:「皇叔,四哥,駙馬有些醉了,金城先行帶他回府,若是掃了諸位雅興,改日登門賠罪。」
李道宗點頭,李泰也沒反對。
城陽公主帶著杜荷轉身要走,剛走幾步,身後便傳來聲音:「杜駙馬的體面,竟還需要公主來維護,哈哈。」
杜荷止住腳步,眸光冷森,隨後轉身,沉聲道:「徐瀾是吧?你想攀附魏王,我沒意見,但你為了攀附踩著我向上爬,呵,你算什麼東西!」
徐瀾面紅耳赤:「你胡說什麼!」
杜荷背過一隻手,冷厲地說:「咄咄逼人,若我就此一走了之,後續的麻煩便會接踵而至吧?既然你們拼了命想對付我,那我杜荷應下了!」
城陽不再說什麼。
這群人,已經欺到了頭上。
駙馬這樣做,他也沒路可退了!
杜荷邁步上前,盯著李泰:「來吧!在場諸位,包括魏王在內,儘管奮筆,今日誰的策論文章能勝過我,我給你們體面,以十年俸祿折錢,立即送去朝廷,用於賑濟孤寡老弱——」
「若是參與之人輸給我,為官者,以十年俸,為士者,以十年家產收益,三日之內折為現錢,並一路敲鑼打鼓,口稱『學問不如杜駙馬』,將俸祿、家產送去城陽公主府!」
「誰敢應戰?」
孔穎達、于志寧等人為之一愣。
娘的,這話好熟悉啊!
許敬宗、馬周等人凝眸,這個傢伙,將昨日朝堂上的那一套給搬出來了?
他該不會,被逼急,瘋狂了吧?
只是這賭注,著實大了。
不是三個月俸,而是十年!
高士廉老臉微動,嘆了口氣:「終究是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啊。」
李泰笑了。
昨日朝堂之上,黑板教具這東西,確實新穎,打了許多人一個措手不及,讓李承乾的方法論站穩了,眾人因為對賭摔了個跟頭。
說到底,黑板那東西與力能扛鼎一樣,都是巧匠的靈光一閃。
可文章——
行就是行!
不行就是不行。
當然,若是需要——
屎尿文章也可以評優,
盛世華章也可以丟到廢紙簍。
好還是不好,行還是不行,不是文章本身說了算,而是評論文章的人說了算。
顯然,杜荷是被逼急了,虛張聲勢,選擇用這種癲狂的方法,迫使他人不敢接戰,好維護他那不值一提男人的尊嚴罷了!
可笑!
你若能第一,我李泰兩個字倒過來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