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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這懲罰是不是忒重了

  杜荷沒有在意李泰的威脅,他雖然有心奪嫡,入主東宮,但還沒被逼入絕境,想來不會像李承乾,失去理智之後安排刺客開黑……

  青銅大鼎被人抬走了,只留下破裂的青石板。

  李承乾看向神色不定的于志寧、孔穎達等人,作揖道:「三位德高望重,學貫古今,是孤的良師。這些年孤心入魔障,多有靡費荒誕之舉,日後孤定當改正,還請三位與杜中舍人,用心輔佐。」

  杜荷看向李承乾的瞳孔微凝,這個傢伙倒是會選時機!

  趁著于志寧、孔穎達、張玄素遭遇認知「重創」的空隙,恰到好處地以謙遜姿態穩住三人,保全他們的顏面,而非傲氣鄙夷,奚落斥責,報了過去的種種仇恨!

  這份心情絕不簡單!

  要知道落井下石容易,報復來得又快又爽,李承乾被這三人折磨多年,這還能克制住!

  是隱忍?

  還是豁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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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重要,重要的是李承乾有城府,而且,頗深!

  于志寧羞愧低頭:「臣等——」

  李承乾抬手:「不必自責,直言進諫沒錯,講究方法也是極好,孤今日累了,你們先退下。」

  于志寧、孔穎達等人只好行禮離開,只是每個人走時看向杜荷的眼神有些複雜。

  回到明德殿,李承乾坐下之後抬手撫拍胸口,心有餘悸地看向杜荷:「當時孤可真是嚇壞了,萬一舉不起來,你怕是要受罪了。」

  杜荷略顯詫異。

  他竟然關心自己,而不是擔心這件事不成,他授人以柄,處境更為被動、兇險?

  「不怪魏徵抓你的臉,孤之前也想抓,誰讓你變化如此之大……」李承乾突然爽朗一笑,話鋒一轉:「力能扛鼎,這事足夠讓父皇刮目相看了吧?」

  杜荷退後一步,生怕這張臉再遭罪,道:「殿下想多了。」

  李承乾疑惑地看著杜荷:「不能讓父皇高看一眼?」

  杜荷嘆了口氣,言道:「殿下,力能扛鼎這事雖然可以給陛下、官員留下極深印象,但歸根到底,不是殿下之功。」

  李承乾思忖了下,微微點頭:「是啊,這是你的功勞。」

  杜荷察覺到李承乾言語中的失落感,言道:「力能扛鼎只是一根牽著牛鼻子的繩索,殿下為何只見繩子,不見牛?」

  李承乾茫然地看著杜荷。

  繩子?

  牛?


  牛肯定比繩子重要,可問題是,這頭牛是什麼?

  杜荷走向一旁坐了下來:「這頭牛,叫方法論!孔夫子在方法論上主張學思並重,一以貫之;墨子在方法論上主張以經驗、實踐為主;老莊之學則以直覺感悟為主,即便是孟子也認為應當盡心內求。」

  「但殿下可以提出一套全新的方法論,即處理政務、國事、地方事,要有創新思維,找尋更有效、更管用、更能解決問題的方法,比如這力能扛鼎,便是創新辦法,實現看似不可能之事……」

  李承乾越聽坐得越直,瞳孔明亮地看著杜荷。

  是啊,力能扛鼎背後的感悟與總結,遠遠比力能扛鼎本身更為重要,甚至可能成為未來官員為政處事的指導思想!

  這個傢伙,還真是胸有謀略!

  李承乾認真聽完之後,詢問不解之處。

  對問持續至午時,李承乾略顯激動地說:「孤這就去寫文書,明日一早送入宮中!」

  杜荷揉了揉有些發麻的腿,站起身:「殿下這段時日表現尤為出色,方法論一上,必會為群臣稱讚,但也會面臨諸多質疑,切記穩住情緒,謹慎言行,一個月後,方法論的另一成果將會出現……」

  李承乾重重點頭:「孤記住了,也期待著!」

  公主府。

  侍女秋霜將送來的消息告訴城陽:「陛下、魏王都去了東宮,還有鄭國公等人,駙馬這次孟浪胡言,怕是免不了陛下一頓懲罰。」

  城陽搖頭:「駙馬不是個孟浪之人,他既然說了,總會有法子做到。」

  秋霜無奈:「公主總不能無限度維護駙馬吧,除霸王外,世上哪有人真的力能扛鼎?」

  城陽想了想,看向秋霜:「你說駙馬忙了一上午,會不會很餓?」

  秋霜有些凌亂。

  黃嬤嬤走了進來,言道:「「送去東宮的木料被人拆走了,陛下、魏王等人都走了,沒有駙馬的消息,該不會是被陛下抽打了一頓,落在東宮了吧?」

  城陽雙手纏弄著手絹:「駙馬很快就會回來,讓人中午加兩道肉,駙馬愛吃。」

  黃嬤嬤無奈:「公主啊,不能這般維護他,是他胡謅在前——」

  「維護誰,誰在胡謅?」

  杜荷邁步走了進來,將食盒放在桌上,對一臉關切的城陽道:「公主,我買了你喜歡吃的桂花糕來。」

  城陽興奮地迎上前,秋水眸上下打量著杜荷:「我就知道駙馬會好端端地回來。」

  杜荷摸了下臉,咳了聲:「也不算好端端,被一個老頭子給抓了下臉,等有機會了,非抓回去不可……」


  「哪個老頭子敢抓駙馬的臉?快告訴我,我讓父皇懲罰他。」

  城陽生氣了。

  杜荷哈哈一笑:「鄭國公。」

  城陽愣了下,有些氣餒:「魏徵啊,駙馬,這個仇,要不咱們不報了吧……」

  父皇都惹不起的傢伙。

  杜荷咳了聲:「這個仇確實不好報啊,我不適合上手捏一個老人的臉。你說,捏魏叔玉的臉如何?」

  城陽笑了:「我看行,我的駙馬,不能白吃虧。」

  秋霜、黃嬤嬤對城陽的話有些無語。

  黃嬤嬤忍不住問道:「陛下沒有治駙馬胡謅狂言的罪行嗎?」

  城陽也好奇地看著杜荷:「父皇說什麼了嗎?若是懲罰重了,我這就入宮找父皇說情去。若是輕了——」

  「輕了怎麼?」

  「輕了,我就陪著駙馬解解悶……」

  「……」

  杜荷心頭溫暖:「陛下讓我就職太子中舍人。公主說這個懲罰,是輕了,還是重了?」

  「啊?」

  黃嬤嬤、秋霜一臉震驚。

  太子中舍人?

  這,這是懲罰嗎?

  分明就是獎賞啊!

  怎麼可能!

  城陽忽閃著明亮的眼睛,臉上兩個梨渦:「這個懲罰,確實有些重了。不過——」

  「不過什麼?」

  「我喜歡。」

  杜荷一拍腦門:「完了,看來公主是不會給我入宮求情去了……」

  黃嬤嬤不信:「駙馬被懲罰,還要說謊不成?這世上哪有人可以力能扛鼎?」

  便在此時,門外傳來聲音:「家令齊寬求見。」

  城陽看去:「何事?」

  黃嬤嬤哼了聲:「定是來宣讀懲罰的。」

  齊寬於門外行禮,言道:「公主,司農寺‌的‌太倉署‌官員送來一份俸祿文牒與木契‌,一百石粟米,還有絹四百匹、錢四百緡,說是——陛下給駙馬的俸祿和賞賜……」

  「什麼?」

  黃嬤嬤、秋霜駭然。

  賞賜?

  杜荷拉著城陽的手坐了下來,笑道:「賞賜到了,我給公主加餐如何?」

  城陽笑得眼如月牙:「那要加三道,我要吃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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