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杜荷：罵不死你們
于志寧冷笑不已，甩了下袖子：「杜荷，你要與我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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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荷針鋒相對，聲音高了幾度：「於詹事這轉換主動與被動的本事還真是了不得，明明是你罵我是奸佞小人在先，一巴掌已經打了過來，我不爽，才與你理論。」
「你倒好，竟成了我主動挑事，如此顛倒先後，罔顧因果，怎麼就成了，我要與你吵架？顯得我杜荷一點身份都沒有，如街邊地痞，門前潑婦，張嘴便是髒話。」
明德殿內，李承乾自然聽到這番話，幾乎要拍手叫好。
還好忍住了……
不過，杜荷這個傢伙怎麼一場病後，這性子也改了。
往日裡他見到于志寧這三位，都是點頭哈腰嘿嘿的傻笑，直至人走遠了才敢來。
今日，他竟然敢和他們吵架？
你什麼水平，能和這三個吵架足以逼瘋人的高人比嗎？
杜荷啊杜荷，你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李承乾竟有些擔憂。
于志寧聽杜荷竟然將自己比作地痞、潑婦，目眥盡裂：「你這小子，好是無禮！」
孔穎達、張玄素也被杜荷驚了下，這個傢伙竟一反常態，敢與我們針鋒相對了？
若是不將這股歪風邪氣給滅了，日後這東宮還不烏煙瘴氣！
於是，張玄素也站了出來，怒斥道：「你一個小小駙馬，也敢對我等不敬——」
杜荷抬手，毫無禮貌地指著張玄素：「駙馬就是駙馬，何來小小之說？張左庶子，我倒想請教一下，你如此鄙夷駙馬，是不是也一樣鄙夷公主？皇帝的女兒與女婿你都不放在眼裡——」
「難不成在你心中，兩儀殿裡坐著的是小小皇帝？這等大逆不道，不尊君父，簡直是駭人聽聞！若是陛下得知，定會捶胸頓足，感嘆有一些臣子是何等虛偽，表里不一啊！」
張玄素身體一晃。
我就說了一句話，怎麼就扯上不尊君父了？
你別瞎說，這話可不能亂說！
孔穎達自然看穿了杜荷牽強附會，惡意擴大事態以打擊張玄素的心思，當即喊道：「小小駙馬指的是你人年輕，與不尊君父可沒關係！只是你一個紈絝子弟，痴迷遊樂，帶壞太子，如今太子匡正身心，不宜與你這等遊手好閒之人為伍！」
杜荷看向孔穎達，認真地行了個叉手禮，然後道：「聽聞孔右庶子為孔子三十二代孫，領國子祭酒，德高望重，世人稱頌，可在我看來——你在東宮的所作所為，有違祖宗訓誡！」
孔穎達臉色一變：「我違背孔先祖的訓誡？杜荷，若是你不說出個子丑寅卯，今日鬧到陛下那裡，也要讓你磕頭認錯！」
杜荷看著威嚴起來的老頭，淡然一笑，隨後氣沉丹田：「不僅是你，還有這兩位，皆是如此！」
于志寧、張玄素怒火中燒。
杜荷不等兩人說什麼，便直言道：「正所謂，性相近，習相遠，所以在教書育人時，更應重視環境與教育。孔子說，要對人『因其材而篤焉』，主張『不憤不啟，不悱不發』，提倡因材施教！」
「可孔右庶子，你在教導太子的時候，可曾想過一絲因材施教，可曾想過太子與其他弟子不同而更換過教育的方式？還是說，你自進入東宮之後，所作的就是一件事——」
「那就是借著直言不諱的名頭，不留情面地斥責，以勸誡的幌子，行道義上的霸凌！還有你，張左庶子，動輒就是苟違天道．人神同棄，這番話是你一個屬官應該說的嗎？」
「於詹事，你寫了二十二卷書來數落太子的不是，你心中可還有半分對太子的尊重？孔子作《春秋》有一個原則，那就是為尊者諱，為親者諱，為賢者諱。」
「可你們呢，一個個從來都沒有想過改變教育方法，而是選擇直言進諫，冒犯頂撞，當面斥責，將太子的尊嚴丟在地上，視為垃圾一樣踩踏來踩踏去！」
「怎麼，明明知道那樣做不會有任何效果，卻還是屢屢為之，不願意改變教育之法，這就是你們這些東宮屬官了不得的品性嗎？」
「說到底，你們壓根不在乎太子如何，是好是壞，是否會被你們折磨成病態，壓抑出瘋狂！你們在乎的，只是自己那正直的清名，是你們自以為傲的名望！」
杜荷說完了，微微氣喘。
歷史記住了他們的正直剛硬，卻唯獨沒有人說一句，他們從未變改的本性！
東宮屬官，最大的職責就是教育好太子。
出教育成果應該是他們最大的功勞，可現實是，他們最大的功勞，就是罵人！
他們罵，李世民就賞。
接著罵，接著賞。
被罵的那個人的感受，他們從來沒理會過，也沒真正想過，這種冒犯式、指責式、強硬式的教育方式，壓根行不通！
或許在他們心中，太子頑劣，爛泥扶不上牆！
孔穎達氣得直哆嗦。
于志寧指著杜荷重複著「豎子」兩個字。
張玄素血氣翻湧，大喝一聲：「胡說八道，你竟敢污衊我等！」
杜荷上前一步，毫不畏懼地頂了回去：「若是不服，大可來辯！看看是你們的教育之法出了問題，還是太子本性出了問題！不懂因勢利導，疏導身心，一味蠻上蠻幹，甚至是當面斥責辱罵！」
「你們到底是在教育太子，還是要毀了太子？教育之道，在於因材施教，在於講究策略與辦法！六日之後，我可以讓太子力能扛鼎，還請諸位也來觀瞻——」
「也好知道，方法對了，才能解決問題，化不可能為可能！不講究方法的教育，成不了大才！」
「力能扛鼎？」
就李承乾這身板，他還是個瘸子！
于志寧咬牙切齒，抓住了杜荷的破綻：「信口雌黃，若是你不能讓太子力能扛鼎，你以後莫要踏足東宮一步！」
杜荷呵了聲，欣然應下：「沒問題。我若是能讓太子力能扛鼎，你們三位就需要低頭，見我如見師！」
于志寧愣了下。
禮有三本：
天地、先祖、君師。
這年頭，師的地位很高。
張玄素沒有猶豫，喊道：「好，就這麼辦！」
于志寧、孔穎達也紛紛點頭，隨後三人拂袖而去。
李承乾從大殿中走了出來，心裡那個爽，那個舒坦，狂喜不已，上前抓住杜荷一陣搖晃：「你是我的兄弟，比李泰還親的兄弟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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