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沉船迷蹤與八十米深淵
第二天清晨,紅星鎮。
陸海潮把幾張大團結拍在陳大龍手裡。
「去紅星酒樓找金富貴老闆,要兩隻最好的燒雞。」
「再弄兩瓶茅台,兩條中華煙。」
陳大龍攥著錢,眼睛瞪的老大,直搖頭。
「海潮哥,這也太破費了吧?」
「兩隻燒雞得好幾塊,加上兩瓶茅台和中華煙,小一百塊錢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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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咱在海里賣命換來的本錢。」
陸海潮伸手拍了拍他後腦勺。
「別廢話,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那進口的高壓潛水機組,沒人教就是一堆廢鐵。」
「老孟有真本事,花多少錢結交都值。」
陳大龍不敢再反駁,把錢塞進口袋,一溜煙跑去了紅星酒樓。
上午十點,南港市外貿碼頭。
這裡停靠著漁船和貨輪,海腥味撲鼻。
陸海潮帶著張鐵柱和陳大龍,順著老孟留的地址來到一處船塢工棚。
工棚是用鐵皮和廢木板搭的,外表破敗,裡面卻收拾的規整。
扳手、鉗子、管件全都按大小掛在牆上的工具板上。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正蹲在地上修理柴油機。
他穿著打滿補丁的工作服,左腿微瘸,正是昨天在外貿倉庫遇到的老孟。
老孟名叫孟建軍,以前是海軍潛水隊的骨幹。
陸海潮走上前,拿出一包中華遞過去一根。
「老孟師傅,我們來跟您討教手藝了。」
老孟頭也沒抬,繼續擰著螺絲。
「我這不收徒弟,你們該幹嘛幹嘛去。」
陳大龍提著網兜湊上前。
網兜里裝著燒雞、兩瓶茅台和兩條中華。
燒雞香味在工棚里散開。
老孟停下動作,鼻子抽動了兩下。
他站起身,目光在茅台和中華上掃了一圈。
「你們倒是挺捨得下本錢。」
陸海潮笑了笑,把退伍證放在桌上。
「都是當過兵的人,講究個直來直去。」
「這設備關係到我們兄弟幾個在海上的身家性命。」
「除了您,沒人能玩轉。」
老孟拿起退伍證看了一眼,臉色緩和下來。
「行吧,看在這身軍裝的份上,我就教教你們。」
老孟洗了把手,帶著三人來到空地上。
那裡放著他們昨天拉回來的潛水機組。
老孟拍了拍金屬外殼,拍掉上面的灰。
「這東西是進口貨,兩台高壓空氣壓縮機並聯作業。」
「帶雙重空氣過濾系統和兩個大容量儲氣罐。」
老孟拿起一根粗管子遞給張鐵柱。
「這是臍帶管,連接水面和潛水員的命脈。」
「供氣、通訊全靠它。」
張鐵柱拿著本子和筆,把老孟說的話記下來。
老孟拿起一個減壓閥,擰了兩下。
「你們在水面上看著輕鬆,下面的人命全掛在這閥門上。」
「水下每下潛十米,就增加一個大氣壓。」
「張鐵柱,這錶盤指到紅線區該怎麼操作?」
張鐵柱趕緊翻看本子上的記錄。
「立刻打開旁通閥泄壓,同時拉緊臍帶管發三長一簡訊號。」
老孟滿意的點了點頭。
「還算有靈性,比旁邊這個愣頭青強。」
老孟拿出一套潛水服,扔給陳大龍。
「你,穿上試試,帶上頭盔走兩步。」
陳大龍笨手笨腳的往潛水服里鑽。
頭盔剛扣上,陳大龍就走的東倒西歪,一頭撞在廢油桶上。
老孟一腳踢在他屁股上。
「腰部配重帶沒掛平衡!」
「下水後你直接底朝天倒栽蔥!」
陳大龍手忙腳亂的解開卡扣重新調整。
一下午,老孟都在手把手教他們組裝調試設備。
水下呼吸的要領,突發情況的緊急閥門切換,講的非常詳細。
傍晚時分,教學告一段落。
老孟搬出一張摺疊桌,在工棚外支開。
陸海潮把燒雞拆開,倒上三搪瓷缸子茅台。
海風吹過,帶來涼意。
老孟撕下一條燒雞腿,大口咬了下去。
「好久沒吃這麼地道的紅星燒雞了。」
陸海潮端起酒杯敬酒。
「老孟師傅,您當年在海軍潛水隊,肯定見識過不少大場面吧?」
茅台下肚,老孟的話匣子也打開了。
「那是自然。」
「最要命的不是水下的暗流,是減壓病。」
老孟指了指左腿。
「我這條腿就是當年落下病根廢掉的。」
「深潛時間長了,血液里會溶解大量氮氣。」
「要是急著浮出水面,氮氣就會在血管里變成細小的氣泡。」
「輕則關節疼的滿地打滾,重則血管爆裂直接腦死。」
張鐵柱聽的非常認真,在本子上劃了一道線。
老孟喝了口酒,臉色開始泛紅。
「七十年代那會兒,條件差的很。」
「我們搞南海水文測繪,全是用命在填空白數據。」
「我帶出來的一個徒弟,在四十米水下遇到鯊魚。」
「他慌了神,一口氣衝上海面。」
「人撈上來的時候,五官往外噴血,救都救不回來。」
酒過三巡,兩瓶茅台喝下去大半。
老孟打了個酒嗝,眼神有些迷離。
他湊近陸海潮,壓低聲音。
「海潮,你小子花大價錢弄這套設備,不光是為了抓魚吧?」
陸海潮不動聲色的給老孟滿上酒。
「老孟師傅慧眼,我想下深水摸點值錢的大傢伙。」
老孟敲了敲桌子,滿臉通紅。
「近海的大貨早就絕跡了。」
「我告訴你一個大買賣。」
陳大龍和張鐵柱立刻停下筷子,豎起耳朵。
老孟用沾油的筷子在桌上畫了一個圈。
「一九七五年,我們在金銀島外海搞測繪。」
「離金銀島往東南方向,大概五十海里的位置。」
老孟的聲音透著神秘。
「那裡的聲納信號非常異常。」
「有大團的金屬反射波。」
陸海潮心中一震,放下酒杯。
「沉船?」
「對,絕對是沉船!」老孟一拍大腿。
「水底下的暗流非常大,我們派了最強的水鬼下去探路。」
老孟雙手比劃了一下大小。
「摸上來兩件長滿藤壺的青花罐子,還有半截生鏽的銅炮。」
「後來找專家看過,斷定那是明代出海的官船。」
陸海潮眼神亮了。
這正是他急需的具體目標。
光靠透視眼去大海上漫無目的的找,無異於大海撈針。
要是有了具體的沉船坐標,財富就能成倍增長。
「老孟師傅,後來怎麼沒撈上來?」陸海潮問道。
老孟嘆了口氣,把酒一飲而盡。
「沒法撈。」
「水下的地形太複雜,設備根本撐不住那個級別的水壓。」
「這事兒後來就被上面壓下來了。」
老孟指了指掛在牆上的舊帆布包。
「那個沉船的具體坐標,就記在我當年手繪的一本舊海圖上。」
陸海潮看著帆布包,心跳加速。
「老孟師傅,那本海圖能轉讓給我嗎?價錢你隨便開。」
聽到這話,老孟手停在半空。
一陣海風吹過,老孟清醒了許多。
酒意退了大半。
他猛的站起身,把摺疊桌撞的晃動。
老孟盯著陸海潮,表情變的嚴厲。
「別惦記那個坐標。」
老孟指著工棚外漆黑的海面。
「那地方的水深,整整八十米。」
老孟語氣很重,帶著警告。
「那下面就是個吃人的海龍王窩。」
「就憑你們現在這點本事,沒有十年的水下功夫,別想活著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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