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清算吸血大伯

  夜色沉沉，海風夾著咸腥。

  墨綠色的吉普車撕開白沙村的寧靜。

  陸海潮單手打著方向盤，油門踩到底。

  引擎轟鳴，吉普車在泥濘村道上捲起煙塵，直奔村東頭陸大強家的土坯房。

  兩道刺眼的遠光燈直接懟在陸家木門上。

  車沒停穩，陳大龍推門跳下。

  他倒提著一根生鏽的鐵撬棍，幾步衝到院門前。

  白天在水產站被人用鐵抓鉤搶魚的畫面還在腦子裡轉，陳大龍火星子直往頭頂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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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穿著黃膠鞋的右腳，對準那扇木門猛踹過去。

  「哐當！」

  兩扇木門砸向地面，激起半米高的塵土。

  院子裡幾隻母雞受驚亂飛。

  陳大龍提著撬棍跨進院子，走到堂屋前，再次抬腳踹開堂屋門。

  陸大強正躺在破木板床上打呼嚕。

  門板砸地的巨響直接把他從床上驚醒。

  他剛坐起身，陳大龍已經到了床前。

  粗糙的大手一把薅住陸大強的衣領。

  陳大龍連拖帶拽，把他從屋裡拉到院外的泥地上。

  陸大強只穿著一條起球的花褲衩，光著膀子。

  冷風一吹，他凍得直打哆嗦。

  「幹什麼！」

  「大半夜發什麼瘋！」

  陸大強扯著嗓子叫喚。

  借著吉普車的遠光燈，他看清了來人。

  「陳大龍你個王八羔子，敢來我家撒野！」

  陳大龍冷笑一聲，撬棍在牆根上敲了敲。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夜裡格外刺耳。

  「老東西，今天不光撒野，還要給你松松骨頭。」

  動靜太大，全村的土狗跟著狂吠。

  白沙村的村民披著外套，打著手電筒跑出門看熱鬧。

  村長趙鐵柱披著舊中山裝從人群里擠了出來。

  他拿著旱菸袋，眉頭擰緊。

  看看只穿褲衩被揪著領子的陸大強。

  又看看靠在吉普車上抽菸的陸海潮。

  「海潮，這大半夜折騰啥？」趙鐵柱沉聲問。

  陸大強一見村長，來了精神。

  雙腿不抖了，指著陸海潮的鼻子告狀。

  「村長你給評評理！」

  「這小畜生帶人闖空門！」

  「他要謀殺親大伯啊！」

  「我陸大強造了什麼孽，攤上這麼個沒良心的侄子！」

  他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兩手拍著大腿乾嚎。

  村民們開始交頭接耳，對著陸海潮指指點點。

  「海潮啊，有話好好說，動手動腳不好看。」一個留著白鬍子的長輩勸道。

  陸大強見有人幫腔，嚎得更大聲了。

  「這小子賺了幾個黑心錢就六親不認了！」

  「咱們老陸家怎麼出了這麼個敗類！」

  「還找人開吉普車來耀武揚威，這是要逼死我啊！」

  陸海潮把半截香菸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他走到陸大強面前，盯著地上乾嚎的人。

  「大伯，戲演夠了嗎？」

  陸海潮把手伸進襯衫口袋。

  掏出一張揉得發皺的信紙，在手裡抖了抖。

  迎著吉普車的遠光燈，紙上的兩個紅手印格外刺眼。

  「村長，各位叔伯，大家看看這是什麼。」

  他把信紙遞給趙鐵柱。

  趙鐵柱湊到車燈前，眯起眼睛。

  看清上面的字，他的臉色變了。

  「這……這是給水產站的實名舉報信？」

  陸海潮轉身面向全村人。

  「大家聽好了。」

  「今天下午，紅星鎮水產站的吳建國帶人扣了我的機動船。」

  「理由是有人實名舉報我投機倒把，破壞統購統銷。」

  「這封舉報信上，按著我大伯陸大強和王二狗的手印。」

  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

  大家看向陸大強的眼神全變了。

  在村里，背後捅刀子寫舉報信，是最讓人不齒的下作事。

  「吳建國為了貪我船上幾千斤大黃魚。」陸海潮接著往下說。

  「找人在船艙里倒機油。」

  「打算把我的活魚弄死，當廢品處理掉再高價倒賣。」

  「為了把戲做全，吳建國許諾給我大伯兩百斤凍魚做封口費。」

  陸海潮低頭看著坐在地上的陸大強。

  「大伯，兩百斤死魚就把親侄子賣了，你這買賣做得精啊。」

  聽到吳建國的名字，陸大強臉色慘白。

  他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躲在屋裡的劉桂花一看事情敗露，沖了出來。

  她披頭散髮往地上一躺。

  雙腳亂蹬，扯著嗓門撒潑。

  「天殺的陸海潮！你從哪撿來個破紙就想冤枉人！」

  「那是別人逼他按的！」

  「你個沒良心的東西！」

  「我們家大強老實巴交，根本不認識水產站的人！」

  陳大龍提著撬棍往前邁了一步。

  「放你娘的屁！」

  「吳建國和孫強都被省保衛科抓走了！」

  「這信就是吳建國親手交出來的！」

  「你們兩口子還有臉在這號喪！」

  劉桂花被撬棍嚇住，閉上嘴不敢再出聲。

  站在人群後方的二叔陸寶國察覺苗頭不對。

  他白天在魔鬼礁剛吃了虧，賠了八百塊修船費。

  現在看陸海潮連水產站的人都弄進去了，更不敢露頭。

  他縮著脖子，準備趁亂溜回家。

  「二叔，大半夜往哪去啊？」

  陳大龍繞到了他身後。

  生鏽的撬棍直接橫在陸寶國面前。

  陸寶國腿一軟，差點跪在泥地里。

  「大……大龍啊，我就是出來撒個尿。」

  「憋著。」陳大龍推著他的肩膀。

  「白天剛賠了八百塊，晚上還想接著看熱鬧？」

  陳大龍把陸寶國硬生生推到院子中央。

  陸大強一家和陸寶國站在空地上。

  兩家人被全村人指指點點，臉面丟了個乾淨。

  趙鐵柱拿著那封舉報信，手直發抖。

  他在白沙村當了十幾年村長，生平最恨吃裡扒外的軟骨頭。

  「陸大強！這手印是不是你的！」趙鐵柱怒吼。

  陸大強低著頭，不敢對視。

  「我……我是被王二狗忽悠的……」

  「他說只要按個手印，就能白拿幾條大魚……」

  「你放屁！」趙鐵柱指著他的鼻子罵。

  「人家許諾你兩百斤魚，你就連祖宗都不要了！」

  「你眼紅海潮賺錢，可以明著說！」

  「背地裡搞這種下三濫，你還要不要臉！」

  周圍的村民紛紛指責出聲。

  「陸大強真不是個東西，連親侄子都坑。」

  「為了兩百斤破魚去點水，以後誰還敢跟他打交道。」

  「我看村長說得對，這種人就該趕出去。」

  「以後讓家裡的皮猴子離他家遠點。」

  聽著周圍人的罵聲，劉桂花灰溜溜地爬起來，躲在陸大強身後連個屁都不敢放。

  趙鐵柱用旱菸袋在鞋底敲了敲，環顧四周。

  「今天這事，已經不是陸家一家的事了！」

  「陸大強勾結外人，坑害本村村民，圖謀人家財產！」

  「這種下作行為，嚴重敗壞咱們白沙村的名聲！」

  「我以村長的名義宣布。」

  「從今天起，剝奪陸大強在村裡的宗族議事權！」

  「村裡的大事小情，他家半個字也別想插嘴！」

  「以後村裡的祠堂祭祖，他家不准進門！」

  趙鐵柱的話音落下，四周一片死寂。

  沒人出聲反對。

  陸大強雙腿一軟，徹底癱倒在泥水裡。

  他雙眼發直，嘴裡無意識地囁嚅著，像被抽乾了全身的骨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