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鐵證擊穿陰陽帳
吳建國聽到陸海潮要直接查冷庫,眼角抽動。
水產站的冷庫就在後院,暗倉位置極度隱蔽。
站里幹了十多年的老職工都不摸底。
一個退伍兵連院子都沒進,絕不可能知道裡面的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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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建國拔高嗓門。
「這後院只有標準冷凍庫。」
「裡面堆的全是計劃內的海產凍品。」
「你隨便指個地方就想污衊公職人員,門都沒有!」
陸海潮沒接他的茬。
他視線穿過院子,越過那些慌亂搬筐的工人。
深海尋寶瞳開啟。
厚重的紅磚牆在陸海潮視野中變成半透明的灰色輪廓。
一排五個冷庫房間的結構盡收眼底。
其他四個房間裡只有微弱白光,堆滿普通的死魚爛蝦。
唯獨左數第三個房間。
水泥牆後散發著耀眼的紅光。
光芒閃爍,生機盎然。
數量極大的鮮活野生大黃魚,滿滿當當塞在蓄水池裡。
旁邊的制氧機正往水裡打氣。
陸海潮收起能力,轉頭看向滿頭大汗的孫強。
「孫站長,活幹得挺細緻。」
「左邊數第三個冷庫門。」
「裡面有個帶大銅鎖的暗倉。」
「你們搞了蓄水池,還配了四台制氧機。」
「四千八百斤活蹦亂跳的大黃魚,全在水裡游著呢。」
「要不要我把每條魚的斤兩都給你報出來?」
孫強兩腿發軟。
那可是他瞞著上面弄出來的秘密暗倉。
專門用來藏高檔私貨。
這小子連門都沒進,怎麼查得這麼清楚。
孫強硬著頭皮爭辯。
「你胡說八道!」
「那裡面放的都是收上來的死帶魚,哪裡有什麼活黃魚!」
陸海潮笑了。
「我剛才可沒說是黃魚還是帶魚。」
「孫站長不打自招了。」
吳建國額頭冒汗。
他轉身對趙長林和張海波板起臉。
「兩位領導,冷庫重地關乎統購統銷的安全。」
「不能憑他陸海潮一句話,就隨便砸門搜查。」
「這是違規操作。」
「沒有縣裡的批文,誰也不能動我們水產站一磚一瓦。」
話音剛落,冷庫院牆的歪脖子樹上傳來響動。
「去你娘的規矩!」
陳大龍大罵一聲,直接從兩米高的樹杈跳進院內。
雙腳砸出一片泥水。
緊接著,趙猛也從牆頭翻了下來。
兩人手裡拽著一個穿藍工裝、戴厚底眼鏡的瘦小男人。
陳大龍一把將瘦小男人推倒在吉普車燈前。
男人摔在泥水裡,渾身發抖。
陳大龍掏出那個皺巴巴的半截煙盒。
他舉著煙盒走到趙長林面前。
「領導,我這有證據!」
「海潮哥早猜到他們要玩陰的,我和趙猛在樹上盯了兩個小時。」
陳大龍翻過煙盒,指著背面的鉛筆字大聲念出。
「晚上九點十分,孫強帶人拿管子往咱們船的活水艙里抽爛機油水。」
「九點二十分,他們用網兜把活魚撈出來。」
「裝了整整八十筐,全部推進了左邊第三個冷庫里。」
吳建國急了。
「你這是污衊!」
「隨便找個煙盒寫幾筆就當證據?」
「你們這是一夥的,這是串供!」
趙猛把地上的瘦小男人拎了起來。
「他可不是跟我們一夥的。」
「這是水產站負責記帳的劉會計。」
「我們在牆頭看著他被孫強逼著改帳本。」
「他溜出來放水,被我們逮住了。」
劉會計被幾個省城的保衛幹事盯著,雙膝一軟。
他撲通一聲跪在泥水裡。
「領導,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都是吳幹事和孫站長逼我乾的。」
吳建國大聲呵斥。
「劉栓柱,你別滿嘴噴糞!」
「你敢做偽證,我扒了你的皮!」
老劉走過去,一腳踹在吳建國的小腿上。
吳建國哎喲一聲,捂著腿連退幾步。
劉會計帶著哭腔喊出實情。
「孫強讓我做了兩本帳。」
「明面上的帳本寫著大黃魚污染髮臭,當成損耗處理。」
「背地的陰陽帳本記著這批活魚進暗倉的時間。」
「吳幹事還拿了一份偽造的舉報信。」
「他們打算等過幾天風頭過了,拿去黑市高價賣掉。」
趙長林壓不住火了。
張海波在旁邊繃著臉。
「好好好。」
「搶救統購物資,原來是搶進你們自己的腰包里。」
「我看你們這個水產站就是個賊窩!」
趙長林轉頭對老劉下達命令。
「老劉,帶人查!」
「把三號冷庫的門給我砸開!」
「今天要是查出一條活魚,這幫人全給我拷走!」
孫強急眼了。
門一開,暗格里的事情全暴露。
他舉起鐵魚叉,帶著幾個職工擋在門前。
「不能砸!」
「這是公家財產,你們憑什麼砸!」
老劉沒接話。
他掏出腰裡的五四式手槍,當著孫強的面拉開套筒。
金屬碰撞的機械聲在院內散開。
老劉走上前,槍口離孫強的鼻子不到半尺。
「你用鐵叉子,跟我這鐵傢伙碰碰?」
孫強手裡的鐵叉往下落了一寸。
後面壯聲勢的職工趕緊把鐵鍬和魚叉扔在地上。
老劉一把推開孫強,走到三號冷庫鐵門前。
鐵門上掛著大銅鎖。
旁邊一個保衛幹事找來大鐵錘,對著大銅鎖哐哐兩下。
火星四濺,銅鎖落地。
幹事拉開厚重的鐵門。
一股腥鹹的海水味迎面撲出。
老劉揮了揮手,兩輛吉普車開過來。
車頭對準冷庫大門,遠光燈直接打進去。
光柱照亮內部空間。
裡面沒有冰塊,全是水泥砌成的長方形大池子。
池邊接滿塑料管,制氧機轟隆隆作響。
成群結隊的大黃魚在水池裡遊動。
被車燈一照,野生大黃魚受驚翻騰。
幾條個頭大的黃魚直接躍出水面。
金黃色的魚鱗在燈光下反光。
滿池子活蹦亂跳的大黃魚。
所有的偽證在事實面前碎成齏粉。
吳建國看著地上的水花,癱倒在滿是泥水的地上。
掉在旁邊的眼鏡都顧不上撿。
陸海潮慢悠悠走到吳建國面前。
他彎下腰,從泥水裡撿起那份偽造的實名舉報信。
信紙上陸大強和王二狗的紅手印清晰可見。
陸海潮把舉報信拍在吳建國肩膀上。
「吳幹事,文筆真不錯。」
「我親大伯大半夜跑來給你通風報信。」
「你們這聯合執法配合得真默契。」
吳建國連連擺手。
「誤會,這是群眾報錯了案。」
「是陸大強矇騙了我。」
陸海潮把舉報信折起來放進口袋。
「手印按上了,就不是誤會。」
「你留著去局子裡慢慢解釋吧。」
「我也會順道回村,找我大伯算算這筆帳。」
霍明珠站在一旁。
她走上前來對張海波開口。
「張主任,事情查清楚了。」
「我的投資資產和這批貨物,現在可以帶走了吧?」
張海波連連點頭。
「當然可以,霍小姐受驚了。」
「這是我們地方監管不嚴,我代表市招商辦向您道歉。」
趙長林也表了態。
「老劉,安排人把大黃魚重新裝回機動船。」
「至於這些人,全部押回去嚴查!」
保衛幹事立刻行動。
水產站職工乖乖配合著把暗倉里的魚重新撈出來。
場面一片忙碌。
孫強看著暗倉被清空。
只要被帶走調查,暗格里的陰陽帳本絕對會被搜出來。
起碼要在牢里蹲十年。
他趁著眾人搬魚,慢慢往後退。
退到院牆角落,踩著空塑料魚筐往牆上爬。
兩三下扒住兩米高的圍牆頂端。
準備翻身跳到外面的土路逃進大山。
他剛把腦袋探出牆頭。
一道刺眼的手電光照在他的臉上。
圍牆外停著一輛軍綠色卡車。
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保衛幹事站在卡車車廂上。
黑洞洞的五四式手槍迎面頂了過來。
槍管重重磕在孫強的腦門上。
「跑啊。」
幹事的聲音在夜風裡傳進院子。
「你再往前挪一寸試試。」
孫強手臂一軟,整個人從牆頭栽了下來。
砸在院子的泥漿中。
還沒等他爬起來,院內的兩名幹事已經衝上去。
一副銀色手銬將他的雙手在背後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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