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船出海奔遠洋

  清晨的白沙村避風港很熱鬧。

  雙桅機動船停在深水區。

  柴油機發出轟鳴。

  排氣管噴出青煙。

  大船停在朝陽下。

  陸海潮站在駕駛艙里，推動節流閥。

  螺旋槳攪動海水，翻起白浪。

  大船穩穩的駛出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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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碼頭上擠滿了看熱鬧的村民。

  大傢伙兒眼睛裡全是羨慕和嫉妒。

  村長趙鐵柱吧嗒著旱菸袋，直嘆氣。

  陸大強躲在人群後面，直跺腳。

  他昨天晚上被大浪澆的感冒發燒。

  現在看著陸海潮開大船出海，氣的直咬牙。

  陸寶國頂著黑眼圈，嘴裡不停的罵罵咧咧。

  「大哥，這小兔崽子去哪弄的船？」

  「這得花一萬多塊錢吧？」

  陸大強吸了吸鼻涕。

  「肯定是幹了投機倒把的黑買賣！」

  「等他回來，我非去鎮上舉報他不可！」

  王二狗在旁邊湊熱鬧。

  「大強叔，我昨晚可盯緊了。」

  「他們加了兩大桶柴油，還拉了好多冰塊。」

  「這是要往遠海跑啊！」

  陸大強冷哼一聲。

  「外海風浪大，淹死這幾個王八犢子才好！」

  陸小禾穿著碎花襯衫，站在碼頭前排。

  她雙手舉過頭頂，用力揮舞。

  「哥！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小丫頭的嗓音順著海風飄到船上。

  陸海潮探出身子，沖妹妹揮手。

  他心裡盤算著，這次回來就找施工隊蓋新房。

  甲板上站著幾個漢子。

  除了陳大龍、張鐵柱和林長生，這次出海還臨時加了兩個人。

  一個是村西頭的趙猛。

  這小子二十出頭，長的五大三粗。

  平時在採石場幹活，力氣大的很。

  另一個是住在海神廟後頭的老啞巴。

  無兒無女的老光棍，水性極好。

  這兩人是陳大龍極力推薦拉上船的。

  多幾個人幹活，遇上大魚群才不至於手忙腳亂。

  陳大龍站在船尾，看見了岸上的陸大強等人。

  他故意把雙手攏在嘴邊大喊。

  「大強叔！寶國叔！」

  「回去把家裡的水缸洗乾淨！」

  「等我們發了大財，買幾條大狗給你們看門！」

  岸上的村民聽見這話，哄堂大笑。

  陸大強氣的臉色鐵青，脫下破鞋就往海里扔。

  鞋子沒扔多遠，直接掉進泥灘里。

  這滑稽的場面，讓船上的人笑的前仰後合。

  趙猛蹲在甲板上，摸著機械起網機。

  大手在鐵絞盤上摩挲。

  「乖乖，這鐵疙瘩真能絞起幾千斤魚？」

  趙猛滿臉不可思議。

  老啞巴在旁邊啊啊的比劃著名手勢。

  他也對這個大機器感到稀罕。

  陳大龍拍著胸脯走過去。

  他雙手叉腰，揚起下巴。

  「你們倆土包子懂啥？」

  「這叫機械起網機，燒柴油的！」

  「只要把網兜掛在上面，拉動操縱杆。」

  「幾千斤的大貨直接給你拽上來！」

  趙猛聽的直咽口水。

  他轉頭看向甲板下面的四個大格子。

  「龍哥，那這下面裝水的格子幹啥用？」

  陳大龍走過去，掀開一塊木板。

  「這叫活水艙，能直接和外面的海水連通。」

  「咱們撈上來的活魚放進去。」

  「拉回港口全都是活蹦亂跳的。」

  「港商老闆就認活貨，那價錢能翻倍！」

  趙猛和老啞巴聽完，對視一眼。

  兩人的眼睛裡，全是對賺錢的渴望。

  跟著海哥干，這日子有盼頭。

  大船駛出近海區域。

  海面的風浪明顯變大。

  陸海潮雙手握著方向舵。

  他前世在海上漂泊了十幾年。

  對這片海域的水文情況爛熟於心。

  左滿舵避開一處隱藏在水下的暗礁。

  右滿舵繞過一道湍急的旋渦。

  大船在波峰浪谷間穿梭。

  船體非常結實。

  任憑海浪拍打也穩如泰山。

  陸海潮推滿節流閥。

  大船全速向東南方向駛去。

  目標是五十海里外的金銀島海域。

  張鐵柱在機艙里盯著儀錶盤。

  柴油機運轉非常平穩。

  林長生坐在船頭，抽著銅菸斗。

  老爺子閉著眼睛，感受海風的濕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太陽升到了正當空。

  海面上的陽光刺的人睜不開眼。

  肚子裡的饞蟲開始咕咕叫。

  「趙猛，去把飯做了！」

  陳大龍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趙猛應了一聲，轉身鑽進船艙。

  他搬出一個煤爐子生火。

  大鐵鍋里倒進半鍋淡水。

  洗了兩大碗大米倒進去。

  沒過多久，米飯的香味就飄了出來。

  趙猛又把陸海潮帶來的鹹魚干拿出來。

  放在爐子邊上稍微一烤。

  油脂滋滋往外冒，香氣撲鼻。

  飯做好了，幾個人圍坐在甲板上。

  每人捧著一個大洋瓷碗。

  碗裡是冒著熱氣的白米飯。

  上面蓋著鹹魚干。

  趙猛大口扒拉著米飯。

  「海哥，這大米真香，比雜糧面好吃多了！」

  他吃的滿嘴流油，連連誇讚。

  老啞巴也在旁邊豎起大拇指。

  陸海潮端著碗，從駕駛艙走出來。

  「敞開肚皮吃，船上糧食管夠。」

  「只要大傢伙兒賣力幹活。」

  「等回了港口，我請你們去紅星酒樓吃大餐。」

  眾人聽了這話，幹勁更足了。

  陳大龍用筷子指著遠方的海面。

  「海哥，咱們這都開出來五個小時了。」

  「連個漁船的影子都看不見。」

  「這地方真有大黃魚群嗎？」

  陸海潮扒了一口飯，咽進肚子裡。

  「別急，好貨都在深水區。」

  他指了指船舷外面的海水。

  「你們仔細看看這海水的顏色。」

  眾人紛紛探頭往外看。

  趙猛撓了撓後腦勺。

  「這水咋變成深藍色了？」

  「之前在村里看的海水都是黃泥湯子。」

  陸海潮笑著解釋。

  「近海水淺，泥沙多。」

  「現在咱們已經到了遠海。」

  「這裡的水深超過五十米。」

  陸海潮站起身，感受了一下迎面吹來的海風。

  風裡帶著暖意。

  空氣濕度也比之前大了很多。

  「大龍，去把漁網理順。」

  「鐵柱，檢查起網機的絞盤。」

  「咱們已經進入暖流交匯帶了。」

  陸海潮有條不紊的下達指令。

  他知道大黃魚群有追逐暖流產卵的習性。

  1988年夏天的這場大黃魚汛。

  就是由這股異常的暖流引發的。

  只要找准暖流和冷水交匯的鋒面。

  就能把這群金疙瘩一網打盡。

  大傢伙兒趕緊放下飯碗。

  趙猛和老啞巴幫著陳大龍整理漁網。

  尼龍網繩在甲板上盤成一圈。

  張鐵柱給起網機加注了潤滑油。

  林長生拿起聽魚竹筒，走到船舷邊。

  老爺子把竹筒一端探進海水裡。

  耳朵貼在另一端仔細傾聽。

  大船繼續向前航行。

  大概又過了半個小時。

  林長生突然抬起頭。

  「海潮，水底下有動靜！」

  老爺子滿臉激動的指著前方。

  「聲音很雜，數量極大！」

  「聽著有一面大鼓在水裡敲。」

  「咚咚咚的，震的我耳朵發麻！」

  陸海潮知道那是大黃魚魚鰾發出的共鳴聲。

  成千上萬條大黃魚聚集在一起產卵。

  魚鰾震動的聲音能傳出好幾海里。

  陸海潮精神一振，立刻大步跨回駕駛艙。

  他拿起望遠鏡，看向遠方海面。

  視野中出現了一座孤零零的島礁。

  那就是金銀島。

  島礁周圍的海面上，出現了罕見的異象。

  密密麻麻的海鳥在半空中盤旋。

  它們發出嘈雜的鳴叫聲。

  時不時有海鳥收攏翅膀，扎進水裡。

  叼起一條小魚飛上天空。

  這是大型魚群在水下驅趕小魚的信號。

  陸海潮放下望遠鏡。

  他眯起眼睛，盯著那片海域。

  海水下面，隱約有大片金黃色的反光在涌動。

  那些金光在水下連成一片。

  面積足足有兩個足球場那麼大。

  目標海域終於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