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回天乏術

  越野車車廂里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焦糊味與濃烈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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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駕駛上的黑衣頭目兩手死死抓著方向盤,額頭冷汗直往下淌,右腳狠狠踩死油門,連後視鏡都根本不敢多看一眼,唯恐九龍醫館裡那個白衣煞星突然追來。

  后座地板上,省城周家大長老周狂蜷縮在血泊里,像灘爛泥。

  他右膝被飛木刺穿,右臂經脈焦黑萎縮,氣海丹田處更陷下一個深坑,原本雄渾霸道的護體毒煞蕩然無存。

  車身稍有顛簸,他嘴裡便咳出一股夾雜著碎牙的黑血,喉頭髮出漏風的低喘。

  車隊一刻不敢停歇,一路撕裂晨霧,直撲省城。

  臨近正午,滿身污泥與血沫的重型越野車未曾減速,轟然撞開省城周家別院那兩扇厚重的雕花鐵門,刺耳的剎車聲瞬間打破了別院的清幽。

  「大長老回來了!」

  演武場上的數十名周家護衛和供奉剛迎上去,車門便被從內狠狠踹開,兩個渾身染血的打手連滾帶爬地跌在青石板上,帶著哭腔哀嚎:「快叫醫師!大長老快不行了!」

  幾個精壯護衛衝上前,七手八腳將車廂里的周狂抬了出來。

  看清擔架上的人,演武場上一下子沒了聲響。

  周狂半邊臉骨凹陷,右膝血肉模糊,胸腹處焦黑髮臭,只剩一口遊絲般的氣,早沒了先前橫行江南的兇悍模樣。

  「成何體統!」

  總管周福海快步引路,身後跟著一襲錦袍的周季白。

  周季白原本把玩著兩枚羊脂玉膽,料定大長老能踏平醫館、帶回地心靈芝。

  可當他的目光觸及擔架時,臉上的笑意驟然凝固。

  啪嗒!

  兩枚玉膽失手砸在石板上,摔得粉碎。

  「林老!快看脈!」周季白臉色鐵青,厲聲低喝。

  隨行的省城首席名醫林伯常顫巍巍上前切脈,枯瘦的手指剛觸及手腕便如遭雷擊,猛地縮了回來。

  「少爺,回天乏術了!」

  林伯常渾身發抖,「大長老周身大穴全被極霸道的純陽真火焚毀,經脈寸斷,氣海丹田被凌空擊穿!畢生功力盡失,往後就算保住性命,也只是個手不能提的廢人了!」

  武功全廢!

  演武場上一片倒吸涼氣之聲。堂堂橫練宗師周狂,竟在江城被徹底廢掉?!

  周狂被吵嚷聲扯醒,枯黑的手死死摳住周季白的袍角,嘴裡直往外嗆黑血,拼命嘶喊:


  「以氣御針,宗師,他、他是神仙手段,周家惹不起啊!」

  話音未落,周狂腦袋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以氣御針?宗師?!

  周季白死死盯著周狂那張血肉模糊的臉,胸口劇烈起伏。

  連大長老都被一指秒廢,正面硬拼絕無半點勝算!

  極度的驚駭與屈辱化作滔天怒火衝撞心脈。

  「噗!」

  周季白體內被壓制的九幽寒煞瞬間反噬,他猛地仰頭,一大口泛著冰渣的黑血狂噴而出,在石板上凍出一層白霜!

  「少爺!」周福海駭然上前攙扶。

  周季白癱倒在太師椅上,牙關打顫,眼神陰鷙得快要滴出血來:「林羽!我周季白若不將你碎屍萬段,誓不為人!」

  這時,一名死士遞上黑蓮密信。

  信上正是師尊古老的冰冷硃批:「正面不敵,唯餘三日。三日內不取回靈芝,寒毒噬心,神仙難救。周家換主,汝自盡之。」

  三日!正面硬搶必死無疑,古老絕不會給廢人收屍。

  周季白臉色發青,一把將密信揉碎在掌心裡:「正面打不過,那就用下作手段。去把周安叫來!」

  片刻後,潛伏江城多年的暗樁頭領周安快步踏入偏廳。

  周季白取出一管幽藍藥粉拍在桌上:「這是斷脈化靈散,能化盡內家罡氣。晴風藥業的蘇晴剛被我們算計,母弟入獄、公司瀕危,正萬念俱灰。你帶人去江城堵她,拿她母弟性命和公司存亡逼她當死士,把藥下在林羽茶水裡!」

  夜幕降臨,江城晴風大廈地下二層車庫。

  潮濕空曠的角落裡,昏暗的日光燈管發出低沉刺耳的電流嗡鳴。

  蘇晴踩著高跟鞋,拖著疲憊不堪的步伐走出電梯。

  今天一整天,她都在疲於整肅車間與安撫客戶,更要承受母弟入獄的痛楚。

  斬斷了吸血的原生家庭,留下的爛攤子仍壓得她喘不過氣。

  剛按響車鑰匙,兩道魁梧黑影驟然自水泥立柱後閃出,封死了去路。

  蘇晴腳下一頓,後退半步,右手滑進大衣提包的夾層里。

  「蘇總,這麼晚還在加班,真是辛苦。」

  周安從立柱後的陰影里走出來,陰惻惻地開了口,三角眼斜斜地掃著她。

  「你們是什麼人?想幹什麼?!」蘇晴強壓下驚慌,冷聲質問。

  周安嗤笑一聲,揚手將一疊沖印照片甩在轎車引擎蓋上。


  照片上,正是看守所鐵欄後,穿著囚服、戴著沉重手銬被提審的趙雅芝與蘇濤。

  兩人披頭散髮,神情絕望狼狽。

  「省城周家,特來給蘇總指條明路。」

  周安逼近兩步,居高臨下地盯著臉色煞白的蘇晴:「你母親和弟弟在牢里可不好過。周家打個招呼,讓他們意外暴斃也是常事。至于晴風藥業,周家動動手指,就能讓它灰飛煙滅。」

  蘇晴死死盯著照片,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沒有開口求饒。

  見她沉默,周安以為她已被嚇破了膽,反手自懷中取出一管幽藍水晶小瓶,強硬拍進蘇晴顫抖的手心裡。

  瓶中藥粉泛著微光。

  「蘇總,聰明人該知道怎麼選。這瓶藥放進林羽的茶里,你母親弟弟能活,晴風藥業能活;否則,明早江城護城河裡就會多兩具浮屍。」

  周安咧嘴笑了笑,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

  「明晚午夜,舊貨碼頭二號倉,我帶解藥和支票等你。別想著耍花樣,周家的眼睛,一直都在看著你。」

  說罷,周安一揮手,帶著兩名死士退入地下車庫的濃重陰影中,眨眼間消失不見。

  周安帶人退進黑暗,車庫裡只剩下管道滴水的回音。

  感應燈在頭頂忽明忽暗。

  蘇晴站在車旁,掌心被藥瓶硌得生疼,指甲掐進掌肉。

  經歷過母親和弟弟拿假藥換錢的背叛,她心裡那點天真早就被磨得一乾二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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