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身上好燙
「老參、鹿茸、熟地配得中規中矩，可惜火候過了。」
「白朮熬出了苦味，參茸火氣太燥，跟熟地撞在一起發滯，反倒把補氣生津的藥力堵死了。」
宋懷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渾身一震，眼裡全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這配方是聚賢樓傳了三代的獨家底子，平日裡江城多少達官顯貴、杏林老中醫喝了都讚不絕口。
就算有人覺得稍有燥熱，也沒人能說得清根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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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這年輕人連勺子都沒碰，只看了一眼、聞了聞熱氣，就把三代秘傳的用藥底細和最隱蔽的弊端一語道破！
宋懷德心頭掀起滔天駭浪，暗暗咋舌。
顧總帶回來的這位年輕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這眼力和醫道造詣，未免太毒辣了！
林羽沒多廢話，從袖中取出一隻薄皮藥囊，捻出兩片碧綠通透的草葉，隨手丟進了沸湯里。
葉片一入湯，鍋里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原先泛黃微濁的參湯漾開一圈淡金光澤，浮油順著鍋沿化開，轉眼就清亮得像琥珀。
一股透骨的草木甘香漫出來，瞬間溢滿了整間雅閣。
宋懷德吸了一口香氣，只覺一股溫潤靈氣直透肺腑，渾身的疲憊一掃而空，神清氣爽。
他死死盯著那鍋宛如瓊漿玉液的琥珀參湯，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內心驚為天人。
化腐朽為神奇！
隨手兩片草葉，就把三代未解的藥性死結全盤盤活。
這哪是調湯，分明是點石成金的仙家手段！
宋懷德心中敬畏頓生，雙腿一軟險些跪下。
他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大著膽子躬下腰，聲音顫抖著虛心討教。
「這位小先生……老朽冒昧討教一句，敢問您方才投下的，究竟是何等靈藥神草？竟能讓老朽熬了半輩子的濁湯，瞬間脫胎換骨？」
林羽淡淡一笑，神情自若。
「算不得什麼神草，不過是兩片深山石縫裡的青陽草葉子罷了。」
「性微甘、氣溫和，專解參茸之燥滯，中和白朮之微苦。」
「借一縷生發草木氣，順理陰陽，湯自然就活了。」
聽到這番話，宋懷德嘴巴喃喃重複，整個人宛如醍醐灌頂。
他老淚縱橫，臉上滿是頓悟後的狂喜。
「妙！妙極了！老朽受教了！先生真乃當世神人，三代未解之死結，先生片言即破，老朽感激不盡！」
平復了一下心情。
宋懷德下意識看了眼顧傾城，又小心翼翼看向林羽，滿眼敬畏地賠笑問道：「還未請教……這位先生尊姓大名？」
顧傾城美眸流轉，露出一抹淺笑。
「九龍醫館，林羽。」
「原來是林先生！」
老掌柜神情一肅，趕忙從懷裡掏出一張名片。
「老朽宋懷德，是聚賢樓第三代掌柜。我宋家世代做藥膳營生，在江城老字號和藥材行當里多少有些香火情分。今日承蒙林先生賜教，大恩不言謝。日後先生若有用得著聚賢樓的地方，儘管開口！」
林羽微微頷首，隨手收下名片：「宋掌柜言重了。」
宋懷德知道貴人喜靜，不敢再多叨擾，再次躬身行禮，帶著夥計輕手輕腳退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帶攏了房門。
顧傾城盛出兩碗金黃透亮的參湯，兩人就著溫酒慢慢喝著。
湯汁入口溫厚甘醇，順著食道落進胃裡，暖意漸漸散向四肢百骸。
顧傾城喝完半碗參湯，又陪著林羽抿了幾口烈酒，原本冷艷白皙的面頰上，漸漸泛起了一層誘人的酡紅。
還沒過去一刻鐘，屋裡的氣氛就不對了。
林羽丟進去的青陽草性極剛陽，而顧傾城解毒後體質偏於極陰。
兩股藥勁在體內一衝，烈酒又在後面推了一把，那股陽氣直接在她經脈里衝撞開來。
顧傾城手裡的酒盞沒拿穩，「當」地落在木案上，滾出半圈。
她身上熱得厲害，整個人像陷在蒸籠里，細密的汗珠順著額角滑落，單薄的襯衣貼在後背上，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林羽，我身上好燙。」
顧傾城抬手解開領口的扣子，露出被白裡透紅的鎖骨，眼神里透著幾分迷離。
林羽伸手搭上她的手腕，指尖剛觸到皮肉，就察覺她體內陰陽二氣正在互相撕扯。
「不是什麼大事，是正常反應，我幫你順順氣就好了。」
林羽攬住她的腰身，快步繞進雅閣裡面的暖閣。
暖閣里點著兩盞紅燭，軟榻上鋪著緞面錦被。
林羽剛把她扶到榻邊，還沒來得及運勁行針。
顧傾城就反手環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跌進了他懷裡。
她身上滾燙，呼吸裡帶著老酒的醇香。
她沒說話，只是仰起臉，直接親了上去。
懷裡是毫無保留的溫存，鼻端縈繞著女子特有的幽香，林羽胸中積蓄已久的純陽真氣徹底被引動。
他沒再推拒，反手將顧傾城攬進懷裡，順勢將她壓入柔軟的錦榻深處。
紅燭輕晃，羅帳散落。
經脈相通的剎那，顧傾城體內積蓄的至純元陰順著關竅流轉而出，如冰泉匯入江海，源源不斷注入林羽的丹田氣海。
林羽體內的純陽真氣驟然壯大，陰陽交融，氣旋在體內急轉，一路沖開了卡了許久的關卡壁障。
內勁在百骸中流淌，鋒芒盡數斂入體內，整個人的氣度愈發沉凝。
……
天色蒙蒙亮時，晨光透過窗紗，灑在軟榻上。
顧傾城側身蜷縮在錦被裡，呼吸均勻，睡得正沉。
她的長髮散落在枕畔，眉眼間褪去了平日的高冷霸道，透著淺淺的嬌憨，宛如一隻慵懶的貓，睡顏美得驚心動魄。
林羽動作輕柔地撐起身子。
視線掃過凌亂的床榻，雪白緞面的被單上，一小片刺目的紅梅，清晰分明。
他眼神微柔，伸手替她把滑落的錦被輕輕掖好，沒有出聲驚醒她。
起身換上一套幹練的深灰休閒服。
林羽悄然掩上暖閣的房門，獨自離開了聚賢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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