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個殺，一個埋
而葉鋒的表現，堪稱完美，就連驚訝也沒有超過三息。
但在場所有人中，只有孫茂心裡最清楚，昨夜他為了成全葉鋒和婉瑤的美事，將後花園到戲台這段路上的僕人全部調走。
延綏關所有的江湖門派都知道，宴海和他的關係，除非誰想死，否則絕沒有膽量來孫府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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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可以肯定，昨夜這條路上除了葉鋒，沒人有條件殺人。
「咦？」
仵作此時終於發現焦明遠的心口遭受過重擊，剛要上報，孫茂黑眉一皺，不容分說道：「既然焦將軍的死因是溺水而亡，便如實向陸將軍稟報，至於屍身嘛……路途遙遠，我會尋一處風水寶地將他安葬。」
「此事就此作罷，誰敢在背後議論，我絕不留他！」
「喏！」
在北境，孫茂的話就是絕對的權威，仵作聞言活活把話吞進肚子裡，再不敢說一個字。
遣散眾人後，後花園又恢復了平靜。
橋上只有孫茂和葉鋒。
前者一言不發，一直看著平靜的水面，他在等，等葉鋒開口。
而葉鋒也沒有說話，他相信憑孫茂敏銳的洞察力，這點伎倆一定瞞不住他，既然他都知道，那就什麼都不用說。
兩人如熬鷹一般，一前一後面湖而立，一動不動。
忽而，孫茂長嘆一口氣，轉過身時，面色襲上一層冷霜。
「葉都尉，眼下都尉府一個兵都沒有，實在說不過去，我將精心挑選的五千親衛給你，讓他們隨你回去，一來可以壯門面，二來可以保護你的安全，我也好放心些。」
葉鋒聞言露出一絲喜悅，拱手道：「如此甚好，多謝上將軍體恤。」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好了，時辰不早，你也該回去干正事。」
孫茂說到後三個字的時候，眼中不易察覺的情緒一閃而過。
葉鋒假裝聽不懂，正色道：「喏！」
而後拜別孫茂，帶著五千精兵，疾奔夷古。
他當然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孫茂也不會那麼好心，把自己的親衛抽出一半給他。
這五千人說是保護他，實則是五千個奸細，會暗中將他的一舉一動告之孫茂。
直到葉鋒離開孫府，荷花池的石橋上，突然多出一個人影。
宴海受孫茂所託，一直在暗中留意葉鋒的舉動。
所以昨夜殺人的真相，他最了解。
他隔空摘下池中僅剩的一朵荷花，輕輕嗅了嗅道：「老孫，重用葉鋒，你可有後悔？」
這句話後，是數息的沉默。
孫茂並沒有馬上回答他，因為葉鋒這個人的狠絕和手段，甚至是膽識，都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期。
如此短的時間內，殺周景川，屠陸氏滿門，除焦明遠，每當有一個新的威脅，他都會果斷剷除。
手段實在了得。
但他身為北境統領，境界更是到了御氣境低階，實力強悍，怎會去忌憚一個後輩。
「不，我此時方知，自己當初的決定有多么正確，葉鋒確實是一把快刀、利刀，我只希望他永遠這麼鋒利，為我所用。」
宴海不動聲色地笑了笑。
「若他果真在三個月內募到十萬兵卒，夷古和都尉府的兵力就會達到十六萬，比我們的半數還多，你真的不擔心？」
「呵呵呵，延綏關什麼情況我最清楚，別說十萬，能找到五萬人我都懷疑他刨了別人祖墳，與其擔心這種事，還不如想想，怎麼應付陸康的盤問。
畢竟，從軍位來講，他比我高出一級。」
「還用想嗎？焦明遠不是失足溺水而亡嗎？」
孫茂輕輕「嘖」了一聲，「你跟我裝糊塗是吧，他是怎麼死的，你最清楚，那個仵作應該還沒走遠，你速速派人，讓他不能再開口說話。」
「好。」
葉鋒負責殺，他們負責埋，這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與此同時。
孫婉瑤的貼身侍女白芷，與大將張靖在院落一角竊竊私語。
「張將軍，小姐體諒你辛苦，特意讓我來轉告你，夷古秦霜，不論相貌身姿都是一等一的絕色，她對你有意，你今日便可前去與她相會。
至於後面的事，不用我教了吧。」
張靖還是第一次在庭院與侍女交談，剛開始有些不自然，但一聽是給他安排媳婦，還是夷古參軍秦霜，那小妮子確實讓人神魂顛倒。
呲牙一樂道：「嘿嘿，還是小姐體諒咱們，可就算那秦霜心悅於我，可我一時倉促，也沒給人家準備什麼見面禮啊。」
張靖雖然年紀有點大，但畢竟是上將，對自己的魅力非常自信。
可就算這樣，也不能失了基本的禮數。
「這你不用擔心，小姐早替你準備好了一把頂級玉石雕刻的梳子，就放在這個香囊里。」
白芷說著從衣袖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藕色繡花香囊，遞給張靖。
後者雙手接過來，剛要打開，突聽對方急喝一聲。
「不要！」白芷的臉色一變，又馬上緩和下來，「此物貴重，將軍還是等見到秦霜姑娘，再打開相送。」
張靖是個粗人，一時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舉動不太穩妥，於是連連頓首道：「白芷姑娘說的是，我笨手笨腳，萬一摔壞玉梳，白白浪費了小姐的一片苦心。」
白芷掩面輕咳幾聲，雙眸中閃過一抹慌亂。
「將軍還是快把香囊收好吧，讓人看見了誤會。」
張靖聞言立刻收到懷中，還使勁往裡塞了塞。
然後轉身就要去夷古。
已經走出十米遠，誰料白芷又突然叫住了他。
「張將軍留步！」
他疑惑地轉過身，只見對方小跑過來，面色有些蒼白。
「剛才我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小姐特意叮囑，秦霜姑娘才十九歲，你千萬不要開口就提婚事嫁娶，免得嚇到她。」
「那我如何說？」
白芷又湊近一些，低聲道：「這樣，你單獨去她帳中，說有機密軍務，屏蔽左右，等到無人時，再將香囊中的玉梳取出，與她互通心意。
如此，你們的感情定會升溫……」
張靖聽完，頓時面露紅光，狠狠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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