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王都授命
他如此小心，就是不想在此時驚動陸府中的兵卒。
沒想到陸彥東這麼大意，竟然直接把自己作為活靶子，站出來讓他殺。
實在是愚蠢。
這一箭不偏不倚，從其左眼斜插進去，穿過豆腐般的腦幹，箭頭扎透耳後，帶出一串紅白粘液。
可他卻沒有立刻死去，倒在地上，兩隻眼睛似乎要掉出來般，死死盯著葉鋒的身影。
夜黑風急。
屋頂的北風將葉鋒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他一躍而下，跨步來到這位不甘就死的世家公子面前。
在他走近同時，陸彥東透過匈奴偽裝，認出了葉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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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早在這支金箭朝他射來時，他便已經知道，殺他之人是誰。
只是不親眼求證，實在無法相信，葉鋒竟然如此心狠手辣、陰險狡詐，偽裝成匈奴趁夜偷襲。
一想到自己離都尉之位就差一步，卻死在這裡，他萬般的不甘，化作滔滔不絕的恨意，如惡鬼一般盯著葉鋒。
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卑、鄙！」
葉鋒不以為然，冷笑一聲。
「錯，是你埋伏在獵場想殺我在先，怎麼這時候說我卑鄙？技不如人罷了，不用給自己找藉口。」
「桀桀……五十步笑百步，你以為能得意到什麼時候，孫茂日後也會像容不下我這般，容不下你！」
陸彥東似乎迴光返照，一口氣說出了葉鋒的前景。
「你又錯了，日後要說容不下，也是我容不下孫茂。」
聽到這句話的陸彥東，臉上的表情瞬間定格，然後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真想活到、那一天，看看你這個狂徒，到底怎麼贏…或者，怎麼死……」
偷襲在快，葉鋒已經失去了和他交談的耐心，幽深的黑眸爆發出一抹嗜血的寒光，「很可惜，你的席位太靠後，看不到這麼精彩的畫面。」
語罷。
長劍下劈，徹底砍斷陸彥東的脖子。
然後叫來李夢，吩咐道：「派二十個身手麻利的兵卒，將我們準備的引火之物，放在府中各個角落，統一點火。」
李夢目光迥然，壓低聲音道：「喏！」
不出一盞茶功夫，二十處放置在藏書閣、祠堂、後廚等地的引火點，已經全部準備完畢。
葉鋒一聲令下，埋伏在暗處的兵卒立刻將火點燃。
一時間。
火借風勢，迅速蔓延。
深夜在榻上安睡的陸氏族人，被突如其來的大火困在房中，慘叫不止，死傷無數。
聽到動靜的一萬府兵立刻從東西兩側的偏房魚貫而出，一時不知是要救火還是禦敵。
而葉鋒早就命三千精兵分開埋伏，拉開弓、搭好箭，只待府兵出現，亂箭齊發！
「嗖嗖嗖——」
箭矢鋪天蓋地而來，府兵深夜被驚醒，先是大火後是埋伏，已經像無頭蒼蠅一般亂竄，一時只能看到射來的箭，連敵人在哪都不知道。
此時陸府內早已火光沖天，大半府兵被迫陷入火海，被活活燒死。
不到半個時辰。
陸氏府中百餘口，一萬府兵，全部化作焦炭。
但大火仍在燃燒，似乎要將這個氏族的一切，都焚得乾乾淨淨。
結束之後，葉鋒將事先準備的匈奴屍體隨意扔在牆角門外，然後迅速返回夷古。
另一邊。
火起為號，秦霜帶著兩萬女卒，正在圍攻陸府南側隘口的府兵。
這七萬人的戰鬥力在她看來，還不如豆腐渣，女卒久經沙場，殺他們如宰雞。
兩個時辰內，不等火熄，陸府的八萬府兵，已經變成八萬具屍體。
次日清晨。
延綏關所有世家，都不約而同地閉門謝客。
他們如受驚的兔子一般躲在府中，更有甚者，縮在榻上渾身發抖。
幾日之間，都尉府和陸府，這兩個延綏關除了孫茂最大的勢力，接連被除。
雖然在現場都發現了匈奴的屍體，但明眼人都知道，最近單于金頭曼痛失愛子，休兵養息，根本不可能發兵深入，大肆屠殺。
能消滅陸彥東的勢力，除了鎮關軍，就只剩下了夷古。
可他們惹不起夷古，更惹不起鎮關軍，除了夾起尾巴做人，別無他法。
…………
長安王都。
雲台宮。
元武帝宋恆邦的御案之上，擺著一封從北境上呈的奏表。
由鎮關軍孫茂親筆題寫，力薦幾次擊退匈奴的葉鋒，接任延綏關都尉一職。
而巧合的是，虎威將軍陸康今日一早，便上殿求見，稱其犬子陸彥東，是最適合任都尉的人選。
這兩位上將軍，一個戍守邊關，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一個鎮守王都，忠心耿耿。
一時間，他有些難以抉擇。
「聖上，該吃藥了。」
大太監王德發呈上來一個精緻的大漆木盒，裡面擺著一顆晶瑩圓潤的紅色丹藥。
宋恆邦瞥了一眼道：「先放下，我與武威將軍議完軍務，再吃不遲。」
「喏。」
王德發捧著木盒退到一旁，臉上的笑容透著瘮人的怪異。
「咳咳！咳咳！陸康，你也知道，我天璽王朝與四國接壤，兵力大部分鎮守在邊境，所以朝廷對派兵都尉府一事，有心無力。
好在北境匈奴現在只剩下六萬人馬，孫茂的三十萬大軍在那，我便可高枕無憂……」
說到這，他眯起眼睛觀察陸康的表情。
後者面上毫無波瀾，甚至更加恭敬。
於是他話鋒一轉，朗聲道：「但是北境需要像陸彥東這樣的青年將才，陸家在延綏關已久，實力雄厚，想必讓他繼任，不用多久，就能拉起一支隊伍。」
陸康聞言微微頷首，拱手道：「犬子資歷尚淺，一切還要仰仗聖上龍威。」
「你不必過謙，陸家代代驍勇，這我是知道的，你可去傳令，讓陸彥東即刻上任。」
「喏！可是，若孫茂得知，會不會心有怨氣？」
陸康低聲道，他可不管那個孫茂怎麼想。
重要的事，用這句話挑起聖上和孫茂之間的嫌隙。
宋恆邦微微蹙眉，眼下王朝內部動盪，確實也需要穩住孫茂。
於是又下了一道旨意。
「考慮到葉鋒年不及弱冠，延綏關都尉先由陸彥東接任，葉鋒作為後選，如遇突變，可自行上位。」
「喏！」
陸康領命離殿。
昂首闊步，神情不可一世，與殿上諾諾藏鋒的狀態天壤之別。
他抬手招來一個得力偏將，此人名喚焦明遠，年僅二十五便有真武高階修為，行事果敢，是個可以委託重任的人選。
陸康交代完元武帝旨意，又加了一句話。
「記住，去延綏關傳旨後，務必除掉葉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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