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將軍，求你帶我走
「噗呲！」
血浪飛濺。
周景川臨死之前，還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但他的意識，如斷了線的風箏，越飄越遠……
身死，念消。
看著地上周景川死不瞑目、血淋淋的腦袋，一旁的牛犇已經被嚇破膽，狠狠夾住馬肚子，從葉鋒身邊沖了過去。
餘下不到百人殘兵，也跟著往前逃命。
頗有喪家犬之態。
葉鋒並不阻攔，他早已命李夢率部堵住谷口，見一個殺一個。
果不其然。
他慢悠悠返回時，牛犇等人的屍體已經橫在地上。
李夢拱手道：「稟將軍，都尉府殘軍已盡數斬殺。」
葉鋒點點頭，「很好，派人將周景川的屍體送到匈奴，你火速帶著他的頭顱回夷古，秦參軍一定非常高興。」
「喏！」
周景川做夢也想不到，他活著無甚大用，死後的屍首還能分成兩份，供人泄恨。
葉鋒讓李夢率大軍先回去，他只帶著一千人馬，趕往都尉府。
都尉府。
牛牝在府中等候，心中越來越慌。
遠處的喊殺聲已經停了一個時辰，怎麼還不見少都尉回來？
難道……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牛牝連忙帶著下人去迎，剛跑到門前。
「砰」的一聲巨響。
厚重的楠木門扇被大力撞開，甲兵魚貫而入。
看出不是都尉府的兵，牛牝大驚失色。
「你、你們是什麼人？竟敢擅闖都尉府！」
無人應答，在慌亂驚懼之下，他一屁股跌倒在地。
此時方見，一個威風凜凜的將軍，身下一匹雪色龍駒，緩步立於人前。
葉鋒掃視一周，眉眼間極其淡漠，只吐出一個冰冷的字。
「屠。」
周景川已死，都尉府既然要易主，那就一個活口都不能留。
兵卒聽到這個字，瞬間像打了雞血，衝進府門、大殿、偏房、後室……只要有人的地方，上去就殺。
下一刻。
府中慘叫連連，如若地獄。
牛牝雙膝發軟，兩腿間忽然傳來溫熱潮濕的感覺，他低頭一看，下身的衣物已被腥臊的尿液浸濕。
葉鋒坐於馬上，睥睨道：「你是府中長史？」
牛牝一聽葉鋒詢問，嚇得連連頓首。
「是，是。」
「很好，將都尉府近幾年的財務收支、重要軍情、人事任用，都拿給我看。」
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周氏統領都尉府已歷三代，盤根錯節，他需要做到心中有數。
「喏！」
牛牝一聽，連滾帶爬，跑向西側庫房。
與此同時，小卒押著一個面容秀美的女子，帶到葉鋒面前。
此女一身杏黃百褶長裙，明快雅致，身材凹凸有致，五官身段頗有江南女子的意蘊。
但臉上的表情，卻十分淒楚決然。
她手中緊緊攥著銀簪，抵上自己白皙的脖頸，一雙杏眼死死盯著葉鋒。
小卒拱手道：「稟將軍，此女聲稱自己是周景川表妹，死活要見您。」
聞言葉鋒微微頓首。
目光落在她臉上，輕笑道：「要死就快點，你那根簪子刺破喉嚨應該用不上一息。」
周清苒聽他這麼說，面上一僵，握著銀簪的手微微發抖。
嘴唇發青道：「我並不想死，只是不願讓人玷污，將軍，求你帶我走！」
說罷扔下簪子，跪在地上。
瀑布般的青絲垂在腰際，雙眼含淚，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葉鋒心頭一動，面上冷若冰霜。
「很可惜，你既然是周景川的表妹，我便不能留你。」
就算眼前女子是個美人，但沒有人會留仇敵的表妹在身邊。
「不，將軍誤會了，我雖是周景川的表妹，但父母早亡，家族衰落，被周景川軟禁在此，他時常藉故接近，都是小女子以死相逼，才沒能讓他如願。
他面上是我表兄，實則是歹人，只要將軍饒我一命，我願一生伺候左右。」
葉鋒上下打量這個看起來只有十六歲左右的女子，既然周景川以死相逼她都不肯，為何又要委身於陌生男人？
很顯然，她有自己的目的。
在這亂世，強者為尊，弱者毫無尊嚴可言，美人從不是遠在天邊的風景，而是戰利品。
但也不是什麼戰利品都能收。
他眸色一凜，冷冷道：「不說真話，你的下場只有死。」
周清苒再次愣住，沒想到這個男人的心思如此犀利。
既然如此，為了保命，她只有說出實情。
「回稟將軍，小女子不敢欺瞞，只是家中雙親皆被奸人所害，我必須找機會報仇，這才苟且偷生，求將軍收留！」
原來如此。
想不到其小小年紀，卻心藏復仇大計。
「要收留你也不難，給我一個理由。」
周清苒搖了搖鮮艷的紅唇，果決道：「我曾跟江南名醫泰老學醫六年，若將軍帶我回去，我保證將畢生所學用在救治將士上，為你分憂。」
葉鋒眼前一亮。
夷古軍營的醫官醫術確實不佳，接連戰事，傷兵不斷，他正愁去何處尋良醫，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於是語氣緩和三分。
「你可以跟我走，而且我不會勉強你做任何事，只有一樣，務必傳授醫術給夷古醫官，能做到嗎？」
「能……」
？？？
周清苒抬起頭，一雙美目眨了眨。
十四歲後，見識過她美貌身姿的男人無不垂涎三尺，本以為這個男人必會趁人之危，沒想到他竟如此有禮。
都尉府已經被血洗，新主上任，哪還有她的容身之地？
哪怕是軍營，也是一個容身之所，這是她目前最好的選擇。
葉鋒命兵卒牽來一匹馬，對著周清苒抬了抬下巴道：「上馬。」
不料後者卻後退三步，吞吞吐吐道：「我、我不會騎馬。」
周清苒出身書香世家，從小學的是琴棋書畫、茶道插花，就算跟泰老學醫，也是在府上，從沒上過馬。
葉鋒與女將打交道慣了，一時忘了不是所有女子都會騎馬。
但都尉府距離夷古幾十里，她總不能走著去。
於是輕蹙劍眉，催馬上前，附身伸出手。
「來，我帶你騎。」
「這……我不敢……」
對於閨閣女子來說，馬亦是一種兇悍的動物，讓人心生畏怯。
葉鋒笑了笑，「相信我，我保證你體驗一次，就會愛上這種感覺，把手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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