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火牛沖陣
從他進入山林到現在,少說也有一盞茶的時間。
霍剛眼疾手快不假。
孫茂引他入局也不假。
陸彥東就沒有這麼清醒,還在叫囂,「他們在後面,馬上就會趕來,你快束手就擒,否則必有大禍!」
葉鋒冷哼一聲,目光犀利。
「你還不明白?孫茂想借我的手殺你,剷除異黨,你還是想想,自己的禍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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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之爭,向來如此。
葉鋒並不覺得孫茂的手段有多高明,他願意入局,是因為眼下夷古勢弱,不得已而為之。
但並不代表,他會任人擺布。
剛才那一箭,就是射給孫茂看的。
這一點,陸彥東不明白,蘇謙已經恍然大悟。
後者上前一步道:「多謝葉將軍手下留情,我二人即刻從小路下山,在山腳與你們會合。」
這才是明白人。
葉鋒點點頭,示意他們離開。
看得出來,陸彥東半信半疑,但還是選擇先和蘇謙下山。
二人走後,他和秦霜繼續在林中獵殺,半個時辰之後才回去。
此時霍剛早已返回,腳下踩著一頭奄奄一息的梅花鹿,對葉鋒得意揚揚道:「葉將軍,承讓了!」
葉鋒笑著拱拱手,他倒是十分看好這個心直口快的霍剛。
孫茂一見他們,連忙詢問道:「葉將軍,秦將軍,你們可在林中看到過三位公子?」
葉鋒黑眸一沉,故作驚訝,「沒有,他們還沒回來?」
到獵場已有一個時辰,按理說,就算打不到獵物,也應該返回了。
孫茂立刻下令,進山找人!
結果在意料之中,兵卒很快發現了江永的屍體。
其咽喉上插著一支箭矢,眼突如魚,渾身冰冷,看樣子已經死了至少一個時辰。
跟隨的江氏管家猛地撲上前,面如死灰,渾身顫抖,見主子確實死透,強忍悲痛,雙眼一瞪,掃視眾人道:「是誰?!是誰如此大膽,敢殺我家公子!」
葉鋒站在人群中,面色如常。
在場若有一人知道兇手是誰,也只會是孫茂。
他賭他不會道破。
果然,孫茂的目光落在葉鋒身上,卻輕輕帶過。
深蹙眉頭道:「快將公子送回府上,再調查徹底,他跟誰有仇。」
這幾句話,就是擺明江永的死和在場的人無關,和鎮關軍更無關。
管家雖然激動,但也能聽出話中之意,他看了看韓朔、葉鋒和秦霜,適才進入獵場的,只有這三個人。
殺害公子的兇手必定是其中之一。
但他沒有證據,當著孫茂的面,也不能隨意攀咬。
於是咽下這口氣,咬了咬牙,先帶公子回府,讓老爺定奪。
江氏管家前腳剛走,一個哨騎急急趕到。
「報——」
「啟稟上將軍,匈奴金祁支領兵一萬,殺入都尉府軍營,周景川不敵,請求援兵!」
不等孫茂開口,霍剛先翻了個白眼。
「媽的,這個廢物杖是怎麼打的?都尉府四萬人馬,竟然干不過區區一萬人,救他作甚,讓他去死!」
孫茂抬手示意霍剛閉嘴。
看著哨騎道:「你接著匯報戰況。」
「喏!那金祁支不知從哪弄出千頭火牛,橫衝直撞,差點把周景川燒死,都尉府現在只剩下不到一萬人在浴血奮戰。」
葉鋒聞言輕蹙眉頭。
火牛沖陣,在萬千軍中如入無人之境。
這個金祁支用兵,可比那個草包金日丹強多了。
邊關告急,孫茂神色肅穆,看著葉鋒道:「葉將軍,我令你即刻回夷古,發兵三萬,破敵戍關!」
「喏!」
葉鋒也不囉嗦,和秦霜對視一眼,帶人回夷古。
…………
夷古大營。
有容這幾日也沒閒著,開倉放糧,又招募到五千兵卒。
鐵匠營孟千鈞日夜趕工,終於做出三十把弩機。
夷古現在的實力,又提升了一截。
「報!稟將軍,葉將軍和秦將軍距營不到二十里,請您備好三萬人馬,痛擊匈奴。」
事態緊急,葉鋒派人先回來通知有容,安排部署。
都尉府和匈奴已血戰半日,有容當然知情,她巴不得周景川被匈奴一把火燒死。
但葉鋒去支援,多半是孫茂的意思。
罷了罷了,周景川確實該死,但她也不能坐視匈奴猖狂。
剛點好兵,葉鋒和秦霜的身影適時出現。
在看到他的霎那,有容的心裡升起一種別樣的情愫。
她很快壓制住,目光一凜道:「愛將,那火牛陣極其兇險,周景川四萬人馬都不能敵,我們如何取勝?」
火燒牛尾,結合獸力和火力,達到奇襲的效果,就算是騎兵也無可奈何。
夷古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聲勢,不能讓將士們白白去送死。
葉鋒雖然著急,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將軍莫憂,這一遭制敵,我不費夷古一兵一卒,只需讓那些火牛調轉方向,衝進匈奴陣營,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戰場上藉助獸力雖然兇猛,效果出其不意,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點。
就是牲畜非人,難以控制。
周景川一見火牛便慌了手腳,不能反制,實際上破火牛陣的方法有很多。
有容聞言雙眸一亮,「哦?果真?」
她並非不信任葉鋒,而是他說得太過輕鬆,讓人難以置信。
葉鋒笑了笑,「將軍和霜兒儘管在帳中飲茶,末將日落前必歸。」
語罷。
雙星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氣勢,前腿和上半身抬離地面,伴隨著雄壯的嘶鳴,威武起揚,調轉馬頭。
有容適才便注意到這匹龍駒非同凡響,如此一看,竟帶著幾分神性。
想不到葉鋒能馴服這樣萬中無一的坐騎。
望著他高大威猛的背影,她的腦海中不知為何,又浮現出那日帳中他和霜兒天翻地覆的情景,心跳不覺越來越快……
與此同時。
都尉府東側大營,已是一片火海。
周景川拖著傷軀,一敗再敗,已經被匈奴兵追殺到河邊。
劉啟山帶八千餘人在前方拼殺,給了他喘息的時間。
經過半日醫治,他下體的劇痛已經變成鈍痛,傷口可以復原,但卻再也不是真正的男人。
想到自己還不滿三十,膝下無子就被葉鋒斷了根,他的心一陣絞痛。
憤怒如噴發的火山,直衝天靈蓋。
早知孫茂鐵了心薄待,他便不會砍下金日丹的頭顱邀功,落得如今的下場。
一步錯,步步錯。
但孫茂再不待見他,也肩負鎮守北境邊關之責,眼下情況如此危機,不可能不派兵相救。
此時,一個哨兵呼哧帶喘上前拱手道:「稟少都尉,來了!來了!」
他從前線火海中冒死傳遞軍情,口乾舌燥,面紅心跳,一時竟說不出完整的話。
周景川聞言以為是都尉府的援軍來了,面上難得露出一抹喜色。
「來了多少人?」
那兵卒空咽一口,喉嚨仿佛黏在一起。
聲音艱澀道:「鎮關軍不到一百人,把您定親的聘禮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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