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上火嘴紅
沈觀復和裴昭並排走進來,沈觀復視線落在沈在舟身上,譏諷笑出聲。
老夫人視線掃過二人,瞥見裴昭紅潤的唇,眉頭擰起,心中忍不住腹誹。
自家公爹都病得神志不清了,裴昭還有心思塗口脂,是不是有點過於冷情了。
沈老夫人張嘴要指責兩句,抬起手看到金光閃閃的鐲子,到嘴的話拐了個彎,又憋了回去。
裴昭不是那麼不知分寸的人,許是上火吧。
沈老夫人收回思緒,看向嫡孫,觀復嘴也紅,果然是上火。
「觀復,你這是何意?」
「秦姨娘在父親的院裡偷人,被族長夫人和父親抓個正著,審問之下又得知秦姨娘十幾年前就開始給父親下絕子藥。」
沈老夫人眼皮子抽了抽,偷人,絕子藥?
「果真?」
沈觀復看著老夫人,語氣幽涼。
「祖母當真信秦姨娘是醉酒溺亡?」
老夫人渾濁的老眼瞪得比廊下的燈籠還大,一切都說得通了,秦氏是被沈鶴處置的。
「她居然給你父親下那等虎狼之藥,好惡毒的心思。」
老夫人活到這般歲數,自然很快明白秦氏這樣做的目的。
她已經生了兩子,她不願其他女子再生下庶子搶了她一雙兒子的寵愛,更不想後來者分奪屬於她兒子的家產。
「毒婦,如此毒婦,就該千刀萬剮。」
老夫人氣得臉色鐵青,舉起拐杖朝沈在舟揮過去。
「那賤人做出如此下賤的醜事,你竟然還想替她遮掩,張嘴便要誆騙我,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拐杖砸到頭上,發出一聲脆響,沈在舟不敢躲,更不敢吭聲。
額角被砸出血,溫熱的鮮血流下,沈在舟低頭藏起眼底的恨。
沈觀復怎麼還不死!
「滾,你偏幫秦氏,你父親醒來肯定也不想看到你。」
沈在舟強忍著怒意,面上依舊做出恭敬的模樣。
「孫兒都聽祖母的。」
沈在舟路過沈觀復時,腳步頓了一瞬,壓低聲音開口。
「沈觀復,裴昭跟盛玉成多年的感情,豈是說放下便能放下的,我且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沈在舟的話濺不起任何水花,沈觀復唇角彎起,餘光落在裴昭身上。
沈在舟的算盤又要落空了,他不能肯定裴昭是否會留下,但他可以確定,裴昭一定不會回頭。
——
盛玉成回到國公府,碰到了剛從四皇子院裡出來的裴紓筠。
裴紓筠攏了攏衣領,看著盛玉成,面帶嘲諷。
「喲,大情種回來了。」
「不過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想來是姐姐沒搭理你。」
說到這,裴紓筠叉腰笑出聲。
「裴昭就這點比我強,她從不吃回頭草。」
裴紓筠說完,不等盛玉成出言譏諷,笑著大跨步離開。
裴紓筠路過盛玉成時,一絲清柏香飄進鼻息,盛玉成被氣得臉色鐵青,完全沒將這點小事放在心上。
他只想休了裴紓筠。
被裴紓筠這麼一攪和,盛玉成也沒了談事的心思,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與此同時,一臉疲憊的劉氏也把裴端叫了過來。
裴端撩起帘子走進來,劉氏眼下青黑,一手撐著頭,一手飛快捻著手中的佛珠。
何蓉蓉白日在花園摔了一跤,裴頌卓回府,不分青紅皂白,當著下人的面指責她善妒,沒有容人之量。
劉氏被氣得頭疼,劉嬤嬤已經替她揉了一下午,仍不太爽利。
「她可有問我們為何不去?」
裴端心中生出的一點擔憂,瞬間被劉氏的話打散。
裴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事到如今,母親還看不清現狀,依舊在拿喬,妄想裴昭會低頭求和。
「不曾。」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母親幾時才能明白,裴昭不需要我們。」
於裴昭而言,她回府的八年時間,他們一家不曾提供過半點情緒,不曾偏頗她一次,不曾讓她體驗過家人的感覺。
如今的他們,對她來說,比累贅還不如。
劉氏蹙眉,重重將佛串拍在桌上。
「我是她母親。」
裴端深深嘆了口氣,失望地看著劉氏。
裴昭沒嫁人時,母親最常說的一句話便是養在膝下的更貼心,可最後裴紓筠又是怎麼回報的?
最近母親的口頭禪換了,只要提起裴昭,總提及她是裴昭生母,就是不願承認自己錯了。
「母親再繼續端著,只會徹底失去她,母親仔細想想,天黑了,兒子不打擾母親休息。」
裴端走出院門,天上無月,星星都不亮了。
前世裴昭面對他們時,想來也是他如今的心態,唯余心累。
劉氏看著來回晃動的珠簾,頓感心浮氣躁,抬手將佛珠摔了出去。
盤得發亮的佛珠撞到牆上,叮叮噹噹跌落回地板,已經變了模樣,碎得碎,磕得磕。
「夫人消消氣,大小姐還小,心裡計較從前的事,一時氣不過,等她再長几歲,她就能明白夫人的苦心了。」
劉氏眼睛猩紅,滿眼不甘。
「她小?我瞧她有本事得很。」
「她如今在伯府過得好,皆是侯府給她的嫁妝帶來的底氣,既然她不靠娘家,何不將嫁妝都退回來,待我給她寫一封斷親書,且看沒有侯府嫡女的身份,伯府的人還會不會給她好臉色。」
「夫人何苦說這些氣話,若是傳到大小姐耳里,豈不是更糟糕。」
劉嬤嬤下意識看了眼四周,確定沒有眼線,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自從何姨娘進府,夫人脾氣一日比一日大,很多話都不過腦就說了出來。
劉嬤嬤心裡發愁,心裡想著明兒個讓世子來勸勸。
「我還怕她不成?」
劉嬤嬤被噎住了,苦著一張臉,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明日讓嫂嫂過府。」
劉嬤嬤聞言,心瞬間提到嗓子眼,滿眼擔憂。
「大夫人說的事太過玄乎,夫人不如先跟世子商量?」
劉嬤嬤話還沒說完,劉氏一記眼神掃過來,劉嬤嬤瞬間閉嘴,到底不敢多說。
「如今連你也覺得我無能了?」
劉嬤嬤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雙膝一彎,直接跪了下來。
「老奴絕無此意。」
直到劉嬤嬤額上沁出一層冷汗,劉氏才收回目光。
「老奴這就去告訴大夫人。」
劉嬤嬤麻溜起身,快步走了出去,也不敢再有跟世子提一嘴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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