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人帶進來了
門口的事,一字不漏傳到裴昭的耳里,裴昭眸中無一點起伏。
「姑娘,裴世子想見你,可要將人帶來?」
裴昭搖頭。
「我要招待客人,抽不開身。」
前世期待太多,這一世不想再做無用功,更不想再有多餘的牽扯。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往來,都講究緣分,她只占了個姓氏,但跟那家人無緣。
裴昭正要邁步往花廳去,盛玉成快步走來。
裴昭秀眉輕擰,腳步只停留了一瞬,旋即轉身跨過二門。
盛玉成卻沒停,依舊追了過來。
「阿昭,我只說一句話。」
盛玉成說著,伸手就要去扯裴昭的袖子。
「嘶!」
橫空飛來一枚石子,重重打在盛玉成的手腕上,痛得他輕呼出聲。
張不遷走來,上上下下打量了盛玉成一眼,旋即嫌棄嗤笑一聲。
「盛世子自詡翩翩君子,怎還學那不要臉的登徒子?裴姑娘不想搭理你,你還想拉拉扯扯,成何體統,盛世子的規矩禮儀都被狗吃了?」
張不遷站在裴昭和盛玉成中間,雙手抱臂,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關你何事,你照樣踏進了二門,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主家宴請賓客,如何特殊安排,二門外宴請男賓,二門後招待女賓。
他們二人都走進了二門,誰也不說誰。
張不遷挑眉哦了聲。
「我又沒說自己是君子,況且我跟盛世子可不同。」
張不遷說著,轉頭看了眼身後的裴昭,聲音都比方才溫和。
「我受裴姑娘邀請,前來送東西,裴姑娘邀請你了嗎?」
「沒有邀請便擅自跟著,你這是跟蹤,是登徒浪子之行。」
盛玉成看向裴昭,張不遷偏不讓他如願,挪動半步,將他的目光擋得嚴嚴實實。
「盛世子如今愈發不要臉了,再不走,我可就要大喊了。」
盛玉成眉頭緊鎖,不滿地剜了張不遷一眼,前幾日才被打了一頓,盛玉成到底沒有爭執,甩袖離開。
直到看不見盛玉成的背影,張不遷才轉身,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人給你帶進來了。」
「多謝!」
張不遷擺手。
「小事一樁,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回前院。」
裴昭頷首,目送張不遷。
盛玉成走了一段距離,越想越氣,忍不住折返回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張不遷笑得一臉不值錢,裴昭站在原地,眉眼舒展,直直盯著張不遷的背影。
「咚!」
盛玉成抬手,一拳打在牆上,痛意襲來,手關節登時紅腫一片。
三年夫妻,多年的感情,竟還比不上剛回京的張不遷。
「阿昭,你為何對我這般狠?」
裴昭不知道盛玉成的心思,更懶得猜,抬步回後院。
此時壽康院,秦淑柔剛替沈老夫人梳好妝。
「這支嵌翡翠烏木簪,跟十分稱老夫人今日的衣著。」
沈老夫人身著墨綠色衣衫,衣襟處繡著如意暗紋,料子柔而挺闊,穿在身上舒適又彰顯華貴。
錦繡坊的繡娘確實不錯,繡工精細,話也說得好聽,裴昭有心了。
「在舟費了好大的功夫,托人從江南買的。」
沈老夫人聞言,抬手扶了下,翡翠通透,勝在精緻,但不如觀復夫婦送的赤金手鐲值錢。
想到這,沈老夫人扯了扯袖子,不經意露出腕間一指寬的金鐲。
「嗯,用不著你待客,你回院吧,莫要出去讓人笑話。」
秦淑柔臉上的笑意減了兩分,不停攪著手中的帕子,心裡生出幾分失落和怨念。
往年是她在外招待客人,躲起來的是聞氏。
如今聞氏雖然還是不出面,但到底不同了。
「老不死的東西,眼皮子比錢兜還淺,她不會以為沈觀復那小崽子拿她當祖母吧,愚不可及。」
秦淑柔衝著沈老夫人的背影,狠狠啐了口。
「姨娘,不去待客,更方便我們行事。」
丹若輕聲安撫。
「我當然知曉。」
秦淑柔嘆了口氣,主動不去待客,跟不配去待客是兩碼事,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聞氏分明都休夫了,捏著休書,還死皮賴臉留在伯府,聞氏如今愈發不要臉皮了。」
丹若四下看了圈,見著無人看過來,才鬆了口氣。
「姨娘,當心隔牆有耳。」
秦淑柔偏頭掃了眼跟在二人身後的小翠,從鼻子裡哼出一個音。
「她如今跟我是一條線上的螞蚱,我大發善心留了她一命,她如果想死,我也不是不能成全她。」
秦淑柔扭過頭去,看向丹若。
「人帶進來了?」
「帶進來了,從身後看,身形跟老爺有五六分相像。」
秦淑柔滿意點頭,主僕二人在前,說著一會要做的事,小翠走在後面,低垂著腦袋。
「你知道該怎麼做嗎?」
秦淑柔停下腳步,小翠看著眼前的繡鞋,微微頷首。
「求夫人給條活路,奴婢真的活不下去了。」
聞氏正屋,小翠跪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抖個不停。
「姨娘稍有不順便朝奴婢撒氣。」
小翠說著,撩起袖子,手臂上青一塊紫一塊,還有不少劃痕,一看便是用利器劃的。
「秦姨娘怨恨奴婢,一日打三回都是輕的,奴婢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小翠重重磕了兩個響頭,再次抬頭,額上紅腫一片。
「夫人,當日的事,奴婢不該多嘴,求夫人,可憐可憐奴婢,給奴婢一條生路吧。」
聞氏停下翻帳本的手,抬眼看向跪在地上,哭得眼淚鼻涕一把掉的小翠。
她是在說,當日確有其事,她錯就錯在說錯了對象,亦是在表達她的冤屈。
杏嬤嬤聞言,張嘴就要斥責,聞氏抬手制止,溫聲開口。
「你想讓我如何?」
杏嬤嬤聽得皺了眉,心中暗暗擔憂,夫人又心軟了?
「夫人是當家主母,奴婢不敢奢求能離開春風院,只要夫人去同姨娘說一聲,讓奴婢得以喘口氣,奴婢來日定纈草銜環以報夫人的大恩。」
聞氏手指在帳簿上輕輕點了兩下。
「我記得,你不曾讀過書,更不識字。」
小翠眸中露出幾分疑惑,不知夫人怎麼提到了這茬,難不成她說錯了什麼?
小翠仔仔細細將說過的話在腦中過了一遍,確定無任何紕漏。
抬頭時,已經將眸中的情緒壓下,恭敬作答。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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