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老子給你縫起來
胡商艱難轉頭,一張大餅臉,絡腮鬍,笑起來,臉上的肉擠在一起,微微發抖。
齊璟看得直皺眉,他長這麼大,這是他見過的人中,最胖,沒有之一。
甚至連大肥豬永寧伯在他面前,怕都要自慚形穢。
胡商站起來,跟座小山一樣,咧嘴,露出一口大金牙,差點沒晃瞎齊璟的眼。
「坐吧。」
胡商不知道他的身份,自然不會請安行禮。
就算他知曉,他又不是本朝人,他也沒必要向齊璟行禮。
齊璟也沒計較這些,撩開袍子在胡商對面坐下。
屁股才挨著凳子,齊璟感受到一陣劇烈的抖動,心下大駭,地龍?
正要問身邊的寶銀,餘光瞥見胡商不停抖動的腿,齊璟嘴角抽了抽。
幸好他沒有大驚小怪跑出去。
「一次性付齊六萬兩,鐵礦分十次運到京城。」
胡商一張嘴,齊璟甚至都能聞到他嘴裡的菜味,胃裡直犯噁心,不動聲色往後挪了挪。
出宮建府前,他就在暗中養了一些人,反正他們閒著也是閒著,齊璟的幕僚便建議私下買點鐵礦,讓他們鍛鍊鍛鍊。
所以齊璟出宮建府後,便著手安排此事。
他跟胡商是一個月前搭的線,此前書信往來已有十來回,信中已經把該注意的事都講明白,此次約見,為的是立契。
「價格,可否再降?」
胡商想也不想,直接搖頭。
「不成,這可是掉腦袋的買賣,每次運送,我都要換商隊,花銷可不少。」
齊璟還是覺得貴,他要的不多,怎麼運作也要不了這個價啊。
不等他繼續開口,進來一個小廝,衝著胡商擠眉弄眼,胡商肥胖的手抬起來,示意齊璟先不要說話。
齊璟本也沒聽人交談的興致,移開視線,打量雅間內的布置。
看著看著忽然聽到一個「琅」字,齊璟跟身旁的寶銀交換了一個眼神,齊齊豎起耳朵。
不多時,小廝退下,胡商面上噙著笑。
「生意講究你情我願,貴人不願意,此事就作罷,不過請貴人放心,今日之事,出了這道門,我絕不會同旁人提起。」
說著,胡商一手捧著頂到桌子的肚子,一手扶著椅子,作勢就要起身,神情略顯急切。
齊璟見狀,眉頭皺得更緊了,方才聽到了『琅』,心中不免猜測,胡商是要趕著去跟齊琅談?
那不行,他砍的樹,憑什麼讓齊琅摘桃。
思及此,齊璟伸手攔下胡商。
「我可不曾說不願。」
胡商好不容易站起來,聽到齊璟這麼說,抱著肚子又坐了回去。
「那你要如何?給句準話,我還有事。」
胡商越是急切離開,齊璟越覺得其中有鬼。
恰巧此時,齊璟的另外一個心腹推門走進來,竹隱附在齊璟耳畔低語了兩句。
「五皇子出宮未回,今夜歇在關府。」
齊璟眼睛微微睜大,齊琅果然想從他手上搶桃子。
歇在關家,關大人也參與了?
才賜的婚,關家這是在兩個筐里都放了雞蛋。
關家真是好得很!
齊璟收起臉上的笑意,轉頭看向胡商,伸出五指。
「五萬兩,我即可交錢立契。」
話出口,齊璟有些肉疼,幸而昨日舅舅又給他塞了兩萬兩,否則他一時半會還真拿不出這麼多現銀。
寶銀將銀票放在桌上。
胡商眼睛微眯,深深看了齊璟一眼。
「貴人爽快,我也不含糊。」
胡商說著,從袖中摸出一張契書,推到齊璟面前。
齊璟拿起,一字一句看仔細,無甚問題。
「貨送到月軒,你隔十日派人來取一次。」
月軒在城南,賣丹青字畫的閣肆,一共三層,鋪子後面還帶了一個大院子。
齊璟聽了後,心中的兩分不安也都消散了。
胡商簽名蓋章後再將契書遞迴來,齊璟瞥了眼印章,原來胡商叫霍爾。
寶銀檢查了一遍,確定胡商的章沒有問題,齊璟才簽名落章。
齊璟將契書收好,帶著屬下離開了雅間。
隔壁雅間幾人確定齊璟一行人走遠,四周沒有眼睛盯著,等了半晌才走過去。
胡商看到張不遷,抬腳就踹。
「小兔崽子,你差點害死老子。」
張不遷沒躲,生生挨了自家老爹一腳,痛得齜牙咧嘴。
倒不是他孝順,只是他怕自家老爹跑起來,引起樓下恐慌。
「爹,你說的哪裡話,我不僅往你衣服里塞了棉花,給你墊了十層鞋墊,還花高價搞了絡腮鬍,四皇子絕對認不出你。」
永寧伯狠狠瞪了張不遷一眼,有點後悔沒有拿鞭子出來。
張不遷不用猜都知道他爹在想什麼,笑眯眯湊上去,又是捏肩又是捶腿。
「爹,小恩人也在,給我留點面子,咱回府再打唄。」
雖然老爹胖,但老爹鞭子耍得六啊,張不遷可不敢小瞧自家老爹。
「臭小子。」
永寧伯嘴上罵罵咧咧,可到底沒再動手,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夫婦二人。
「世叔。」
沈觀復笑著打招呼,裴昭也跟著他喊了一聲。
永寧伯頷首,示意二人坐下,直截了當開口。
「你早知道四皇子要買鐵礦?」
永寧伯這會也明白了,雖然坑是沈觀復挖的,但若四皇子沒有這個心思,這個坑也埋不到他。
「是,不僅如此,他還有一座山頭,山頭離京城百里。」
沈觀復不會無的放矢,結合鐵礦的事,永寧伯不用動腦,都能猜到齊璟那座山頭上藏著什麼。
「養了多少人?」
沈觀復搖頭。
「山頭設防很嚴,還沒查到具體人數,不過從往來採買的菜食來判斷,應當不少於兩千人。」
永寧伯在桌上重重拍了一下,因著發怒,眉毛斜飛起來。
「狼子野心。」
張不遷剛抿了口茶,冷不丁被這麼一嚇,眼看就要噴出去。
好巧不巧,裴昭就坐在他對面,幾乎沒有猶豫,張不遷猝然轉頭,茶水盡數噴到了永寧伯臉上。
永寧伯抹了把水,一瞬不瞬盯著縮成鵪鶉的張不遷。
「嘴漏了,老子回府用針給你縫起來。」
張不遷摸了摸鼻子,尷尬地看了眼對面的裴昭,瞥見裴昭使勁壓下的嘴角,臉唰一下漲紅。
「爹!都讓你給我留點面子。」
永寧伯抬手,在張不遷的後腦勺拍了一下。
「閉嘴,一會再嚎。」
永寧伯懶得理會少根筋的兒子,繼續詢問沈觀復的意見。
「我要進宮面見陛下,你覺得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