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結髮夫妻
盛國公看到被捆成粽子的嫡子,氣得鬍鬚都在抖。
「我家世子說平陽伯府雖沒落了,但也容不得這般欺辱,白日才鬧了一出,盛世子夜半竟溜進伯府,意欲何為,國公爺想必也有猜測,話說出來,兩家面上都無光,國公爺快些叫人將東西備齊,屬下回去也好交差。」
盛國公氣的原地打轉,抄起一方硯台,朝著盛玉成的腦袋直接砸了過去。
溫熱的液體順著額頭滴下,盛玉成痛得幾乎要暈過去。
「逆子,你還想暈?」
盛國公又是一腳,他臉都丟光了,他還沒暈呢,逆子憑什麼能暈?
「眼下天還未亮,帳房的管事還未起身,本國公過兩日叫人把銀票和東西送到你家主子手上,你自回去交差吧。」
「是,屬下這就回去告知世子。」
季同心裡譏笑一聲,他家世子也沒想著今晚就能把錢拿到手,所以有台階,他自然麻溜就下了。
至於國公府會不會賴帳?
那就看他們是要錢還是要面子了,不過他跟了世子這麼多年,世子就沒有要不到的錢。
季同和夙玉離開後,盛國公便動了家法,府中瞬間雞飛狗跳起來,哭聲和罵聲交替,其中還夾著裴紓筠的譏諷。
江氏恨得心肝疼,但此時已經顧不上反擊,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兒子被打死。
跟國公府的喧鬧不同,秋水閣主屋很靜,二人相對坐著,靜默許久。
裴昭盯著沈觀復,她知道沈觀復應該是猜出了點什麼,但她不確定沈觀復猜到何種地步了。
從國公府回來,她以為沈觀復會詢問,但直到入睡,他都沒有提及白日的事。
盛玉成能順利夜闖伯府,她不信季森季同察覺不出來。
「你將人放進來的?」
沈觀復點頭,神色變得認真。
裴昭也屏聲靜氣,眉眼不自覺嚴肅起來,等著沈觀復的下文。
「你如此聰惠,我早知瞞不過你。」
猝不及防被誇,裴昭突然破了功,沒好氣嗔怒地看了沈觀復一眼。
「說正事呢?」
沈觀復彎唇,眼底溢出淺淺的笑意。
「我就是在說正事。」
裴昭決定不理沈觀復,掀開被子,背對著沈觀復躺下。
「他才翻牆,季森就知道了。」
「盛玉成此人,生來便是嫡子,江氏雖不得盛寵,但是得權,盛國公雖有白月光表妹,但也沒讓庶子壓過嫡子,盛玉成前半生過得很順遂。」
「我心裡不甘啊,他都這般順遂,怎好意思回頭同我搶你?故而讓季森季同把兩隻眼都閉上,給他找點事,磨磨他的心性,也出一出心底的惡氣。」
沈觀復說著,伸手替裴昭掖了掖被角。
「睡吧。」
裴昭雖然閉著眼,但心裡門清,沈觀復哪是要出氣,分明是要替她算帳。
書生的嘴,當真會哄人!
裴昭的心漸漸靜下來,眼皮越來越重,不多時便進入了夢鄉。
沈觀復聽到均勻的呼吸聲,輕手輕腳拿出藏在枕頭底下的東西。
小巧的剪子剪斷兩縷青絲,沈觀復小心翼翼用紅繩將青絲纏在一起,仔細放進錦盒裡。
「禮成!」
「結髮與君知,相要以終老。」
沈觀復呢喃了一句,話落,俯身在裴昭的發頂落下一吻。
——
關明徵回府哭了一晚上,翌日起來,眼睛腫得比廊下的燈籠還大。
「還沒查到?關家養著他們都是吃乾飯的?一群廢物飯桶。」
關明徵臉上神情猙獰,目光陰狠,哪裡還有半點人前的端莊得體。
屋中的婢女齊齊跪了一地,嚇得大氣都不敢喘,雁如跪在床前,低垂著腦袋。
「姑娘不值當為他們蠢笨氣壞了自己。」
關明徵死死瞪著雁如,抬手狠狠扇了雁如一個耳光。
手心被震得發麻,關明徵氣不過,抬腳將雁如踹翻在地。
「賤婢,你昨日為何不及時護住我。」
關明徵只要一想到她髮髻凌亂,衣裙破損,還在那群賤民面前丟了這麼大的臉,她就恨不能殺人。
雁如護主不力,昨日回府已經被抽了十鞭子,背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姑娘不說,她不敢也不能休息。
此時被踹倒,背部觸碰到地板,碾到傷口,痛得直抽氣。
雁如不敢喊叫,趕忙爬起來跪好。
「都是奴婢不好。」
關明徵看著雁如滿頭大汗,背後鮮血滲出浸透綠色衣衫,心裡的怨氣才消了一點。
她狼狽,那伺候她的人要比她更為狼狽,更為不堪,才能讓她滿意。
「滾去廊下跪著。」
「多謝姑娘寬宥。」
雁如雙手撐著地板,起身快步走到外面跪下。
涼風拂過,雁如身子瑟縮了一下,渾渾噩噩的腦子漸漸清明。
外人只知她得了關家寶珠的重用,三生有幸能做關明徵的心腹,他們卻不知,關家寶珠私下的性子和為人,更不知她的苦楚。
關明輝走進明珠苑,看到跪在廊下的雁如,腳步微頓,壓低聲音詢問。
「明徵罰你,你可有怨?」
雁如趕忙搖頭,畢恭畢敬回答。
「奴婢不敢,奴婢做錯事,本就該罰,小姐寬宥繼續讓奴婢留下伺候,奴婢感激不盡。」
關明輝瞥了雁如一眼,臉上神情不變。
「算你識相,管好你的嘴巴,你弟弟才能安然無恙。」
「奴婢明白。」
雁如頭伏在地上,恭敬作揖行禮,直到關明輝邁步踏進屋內,繃直的脊背才稍稍放鬆。
「你們都下去。」
屋中的婢女暗暗鬆了一口氣,麻溜退下。
「二哥已經加派人手去查了,不許再哭了,眼睛都腫了。」
關明徵嘴巴一撇,哼了一聲,偏過頭。
「二哥知道你難受,你放心,等找到使壞的人,二哥定將他捆到你跟前,隨你出氣。」
「這還差不多。」
關明徵把身子轉回來,重新看向關明輝。
「五皇子和德妃送了禮物過來,二哥替你抄了份禮單。」
關明徵覺得有些難堪,急切詢問。
「他們說什麼了?」
「他們不提昨兒個的事,說你才貌卓絕,很是歡喜這門親事。」
關明徵聞言,擰著的眉頭舒展開來,兩根手指捏過禮單,快速瞥了眼。
「母親說得對,五皇子確實比四皇子體貼。」
提到四皇子,兄妹二人齊齊抬頭,交換了一個眼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