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來接你回家

  裴昭在小院用過午膳,雲永修和程宥送她到門口。

  「八月二十,我搬家,置辦了兩桌席面,我在京中朋友不多,你必須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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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宥將一張帖子遞到裴昭手裡。

  「好,我一定準時到。」

  裴昭收下帖子,正要轉身時,程宥手突然伸向裴昭的發頂。

  裴昭下意識往後退,頭頂傳來程宥的聲音。

  「別動,你髮絲上有朵桂花。」

  程宥指腹捏著一朵黃橙橙的桂花,舉到裴昭的眼前,笑著打趣。

  「你不會以為我要占你便宜吧。」

  話落,程宥打開玉柄摺扇,裝作生氣的模樣,用力扇了扇。

  裴昭一噎,她倒是沒有這般想,只是本能舉動。

  「你想多了。」

  程宥聞言,倏爾把扇子收回,傲嬌哼了一聲。

  「這還差不多。」

  裴昭看著程宥臉上的神色,越看越覺得他像狗,沒忍住掩唇輕笑起來。

  「二哥,我回去了,你們也回去吧。」

  身後院門被關上,裴昭走下台階,一眼就看到站在巷子口的沈觀復,唇邊的笑意凝住。

  沈觀復站在巷口,一瞬不瞬看著裴昭,注意到裴昭的神情動作,酸澀自心尖蔓延。

  裴昭走到沈觀復面前,眼底情緒晦暗不明,秀眉微微擰起。

  回頭看了眼緊閉的院門,又抬眸看向身著紫色暗紋華服的沈觀復。

  她記得沈觀復早晨穿的是織金圓領月白寬袖長袍,眼下他們二人的衣裳顏色很相近,

  算了,改日再安排他和二哥見面。

  沈觀復見狀,心中愈發煩悶,他說過會幫她遮掩雲家的事,顯然她還是不信他。

  他尋到此處,她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擔心,許是怕他將雲二爺的事情捅露出去。

  沈觀復視線落在裴昭的發頂,那個笑得比路邊花還丑的男子觸碰了她的頭髮,裴昭沒有躲開,他們二人很是熟稔。

  沈觀復視線往下,落在裴昭如皓月般的手腕,她出門時,腕間並未佩戴任何飾物,腕間多出的紫玉琉璃手釧,跟她身上的淺紫色海棠紋羅裙很搭,像是故意挑選搭配的。

  還有那男子看她的眼神。

  想到這,沈觀復眸中勾起自嘲,心中酸澀更甚。


  裴昭望著沈觀復,他好像不太高興,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你怎麼來了?」

  聲音溫潤關切,裴昭目露疑惑。

  沈觀復垂眸看著裴昭,摒掉腦中紛亂的思緒,彎起唇角。

  「我來接你回家。」

  裴昭一怔,心尖微動,垂在身側的手指蜷起來,半晌才點頭。

  巷子口外挺著兩輛馬車,不等裴昭說話,沈觀復先一步開口。

  「坐你的馬車。」

  話落,一條手臂伸到裴昭眼前,裴昭抬手覆上,搭著沈觀復的手臂上了馬車。

  季同趕著馬車跟在身後,嘖了兩聲。

  自家世子也有這麼不受待見的時候,備了半車禮物,換了兩套衣裳,墨發束起,一絲不苟,少夫人連門都沒讓他進。

  微風吹起車簾的一角,馬車裡大大小小的錦盒占了一大半空間。

  平陽伯府今年的中秋家宴設在正廳,氣氛跟往年有些不同,略顯沉悶。

  沈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沈鶴坐在她左邊,沈鶴下首坐是沈在舟,其次是兩位無甚存在感的庶女。

  沈老夫人右邊,依次的聞氏,沈晗,沈觀復夫婦。

  坐下一刻鐘,沈鶴已經朝聞氏投去十來個目光,聞氏只當看不見,不是跟女兒說話,就是盯著碗裡的菜。

  沈鶴媚眼拋給瞎子看,又覺聞氏不識抬舉。

  事情弄清楚後,他私下去找過聞氏幾次,聞氏連院門都不讓他進,他就沒見過這麼不識趣的婦人,況且當年的事並不是他的過錯,聞氏自己招來的禍事,憑什麼怪責他?

  沈鶴夾起一塊魚肉扔進碗裡,臉色微沉。

  「魚肉刺多,肉質不夠鮮嫩。」

  「雞肉太柴,母親牙口不好。」

  「白玉青菜不夠鮮嫩,看著就不夠清甜,滿桌子菜餚,沒幾道能下肚的,府中很缺辦席面的銀子了?」

  沈鶴挑完刺,對面幾人神色如常,仿若沒聽到他的話,沈鶴臉色鐵青,更是難看。

  「聞錦繡···」

  「啪!」

  不等沈鶴說完,沈老夫人猛地將筷子擱下,渾濁的雙眼,不悅地盯著沈鶴。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沈鶴一愣,對上母親難看又羞惱的神情,頓時反應過來。

  「中秋宴的菜色是祖母決定的,父親是對菜不滿,還怪責祖母不像秦姨娘那般周到?」


  沈觀復擱下筷子,語氣平淡,一點不避諱,直白往二人心裡扎刺。

  沈鶴氣得臉色鐵青,極其不滿地看了沈觀復一眼。

  沈老夫人板著一張臉,面露不喜,秦淑柔那個賤人給她提鞋都不配,怎能跟她相提並論。

  「哼,她就是太周到了,所以把你父親的官職周到沒了。」

  沈老夫人本意是想反駁沈觀復,一不留神又忘沈鶴心裡補了一刀。

  沈老夫人後知後覺,但她並不覺自己說錯話,依舊梗著脖子。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沈鶴這回是真沒胃口了,當真滿桌子菜沒一個能下肚的。

  「母親。」

  沈老夫人突然被沈鶴這麼一吼,覺得被下了面子,沒忍住又懟了兩句。

  「怎麼,許她做,還不許我說?若不是她哄著你騙著你,揪著管家權,養出那等謀害嫡兄的不肖子,陛下怎會斥責你管不好家?」

  「我不過說了她一句,你便坐不住了,你當真是不長記性。」

  沈鶴眉頭緊緊皺著,臉色乍青乍紅,他身為人子,被父母罵幾句,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可母親當著他孩子的面罵他,還揭他的短,讓他下不來台。

  「祖母錯怪父親了,下個月是祖母六十五歲生辰,父親早決定給祖母大辦,還叫孫兒私下打聽,京中世家辦宴時都請哪個戲班子入府唱戲。」

  沈老夫人聞言,臉上神情稍緩和了點。

  沈鶴看了眼替他說話的沈在舟,目露欣慰,不愧是他三個兒子中最體貼的一個。

  哪像對面坐著的那個逆子,不盼他好,巴不得他早點死。

  思及此,沈鶴抬頭狠狠瞪向對面幾人。

  沈觀復全然不把沈鶴的喜怒放在心上,掀了掀眼皮,神色淡漠,輕啟薄唇。

  「祖母,二弟說得不錯。」

  沈鶴一怔,眼神變得疑惑,太陽從西邊升起來了?

  「父親說,他會從自己的私庫中拿銀子,好好操辦祖母的壽宴。」

  沈鶴嘴角抽了抽,逆子嘴裡就沒有一句好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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