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眼看裴昭沒有答應,魏氏神情變得猙獰。
「裴昭,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黃琤仁抬手,兵卒上前捂住嘴將人拖走。
黃琤仁深深看了沈觀復一眼,隨即調轉馬頭,策馬離開。
裴昭看看密林,收回目光,抬眸看著眼前的沈觀復,這才看到他破損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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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
沈觀復搖頭。
「去見周天賜?」
周天賜醒來,下意識摸了摸腦袋。
頭還在!
周天賜生怕此時是死前的幻想,伸手摸向雙胯,指腹觸到濕濕的褲子。
指腹輕攆,周天賜把手指舉到鼻尖,尿騷味刺鼻。
他真的沒死!
劫後餘生的欣喜在心頭竄起,周天賜再次伸出手,顫顫巍巍摸向四周試探,指腹碰到木桶壁,他在一個大木桶里。
周天賜的手繼續摸索,他想看看桶里還有沒有其他線索。
外面的人聽到動靜,輕輕敲了敲木桶,周天賜嚇得渾身一抖,緊張得咽了好幾口唾沫。
「世子再忍忍,出了城就安全了。」
「離京後,辛苦世子隱姓埋名躲幾年,國公爺只要找到機會就接你回府。」
周天賜聽到這話,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他就知道,父親和姑母不會不管他。
緊繃的心弦鬆開,周天賜換了個姿勢,倚著桶壁嘆了口氣。
等他回京,他一定不會放過裴昭和那群賤民。
不等周天賜想好怎麼處置沈觀復的屍身,砰的一聲巨響,周天賜所在的木桶突然劇烈抖動起來。
周天賜驀地從思緒中回神,一陣天旋地轉,周天賜跟著木桶滾了幾圈。
死亡的恐懼再次襲來,手緊緊撐著桶壁,臉上血色盡褪,周天賜死死咬牙,愣是一聲不敢吭。
「騾子腳突然坡了,我這就清理。」
四周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周天賜耳朵和鼻子極為靈敏。
有人扶起倒在地上的木桶,泔水的味道飄進來,周天賜胃裡一陣翻騰。
不多時,有人將他所在的木桶抬到板車上,放置穩妥後,敲了敲木桶。
「快走!」
聽到熟悉的聲音,周天賜才敢大口喘氣。
後半程路順暢,有驚無險出了城,板車搖搖晃晃,不知過了多久,板車終於停下。
木桶蓋子被人從外頭打開,周天賜深深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
天上繁星點點,只是萬千星星匯聚起來的光都比不上中間的一輪圓月,二者對比下,星星都被襯得暗淡。
天地萬物都分貴賤,人自然也分三六九等,他生來就是國公世子,他就是比那些不起眼的賤民高貴。
他輕易就能捏死他們,事情鬧大,他換個身份依舊能風光肆意的活著。
周天賜心裡這般想著,唇角彎起一抹笑,雙手攀著桶邊沿站起來,臉上的得意在看清站在板車前的人時,瞬間被驚恐取而代之。
「裴昭!周芙瑤!」
周天賜從牙根里擠出二人的名字。
周天賜手扣著木桶邊沿,木刺扎入指腹,周天賜渾然不覺得疼,警惕地看著裴昭二人。
「你們想做什麼?」
「周芙瑤,你瘋了嗎?我是你唯一的弟弟,你敢聯合裴昭害我,我定叫父親將你扒皮抽筋。」
裴昭笑意盈盈看著周天賜,櫻紅的唇似判官手中的硃砂筆。一張一合便能要人命。
「我們來送周世子最後一趟。」
周天賜雙腿發軟,視線看向旁邊,眼睛忽然又亮了起來。
四周只有他們三個人,他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他還能被兩個弱女子困住?
「裴昭,你們就兩個人,還想送我最後一程,簡直痴人說夢。」
裴昭臉上笑意未減分毫,眉毛往上挑,聲音戲謔。
「那他們呢?」
話落,裴昭和周芙瑤側身站立,二人身後亮起來,夙玉等人提著燈籠分站在兩邊。
十盞燈籠,一邊六盞,一邊四盞,油燈照亮十張帶血的臉,六女四男。
「啊!」
周天賜頭皮一陣發麻,尖叫著想要縮回去,才剛蹲下,木桶被長劍從劈開,裂開成兩半,周天賜無處可避。
「周世子,還有呢。」
周天賜順著裴昭的視線看過去,亮光處的盡頭露出一具具白森森的骸骨。
白骨後站著十幾個身穿白衣的男男女女,直勾勾盯著周天賜,那眼神如同餓狠的毒蛇。
周天賜嚇得臉色慘白,抱著頭癱坐在板車上。
「不要找我。」
「他們命賤,他們早晚都要死,我只是幫了他們一把。」
周天賜說著,又手腳並用爬起來,朝著裴昭和周芙瑤磕了好幾個響頭。
「裴昭,我不殺你了,你幫幫我。」
「周芙瑤,我是未來的國公爺,是你和姐姐們的依仗,你不能見死不救。」
「沈觀復,我再也不跟你開玩笑了,只要你放過我一次,我立馬喝毒藥。」
「我是國公世子,身份尊貴,死在我的手上,是他們的尊榮,我沒有錯。」
周天賜一聲比一聲抖,雙胯流出的液體順著板車滴下。
「我錯了,我不該殺他們。」
周芙瑤上前一步,看著嚇得直哆嗦的周天賜,一字一句開口。
「周天賜,欠債還錢,殺人償命,你下手的時候就該想過今日,他們無法為自己報仇,但思他們念他們的親人絕不會放過殺人兇手。」
言畢,周芙瑤衝著夙玉點頭,十盞燈籠熄滅,他們自覺退到一旁,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朝著板車而來。
「啊!」
「不要過來!」
「我錯了!」
「周芙瑤,我要殺了你。」
「你這個賤人,我要讓母親把你許配給馬夫,讓你生一堆賤種。」
「裴昭,都是你這個賤人害得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沒有錯,我是國公世子,太后的親侄子,聖上的親表弟……」
周天賜的聲音被淹沒在風裡,漸漸沒了氣息。
夜色濃郁,一行人離開亂葬崗。
馬車裡,周芙瑤渾身發抖,赤紅著眸子,她不是害怕,是欣喜。
壓著她的三座大山已經倒了兩座,剩下一座也撐不了多少時日。
她不僅是要學著掌家,還要撐起國公府,她不知自己能否做好,但絕對不比周天賜差。
她的姻緣照樣不能隨著自己的心意來,但自由了!
她的姐姐一定也會自由!
溫熱的淚水順著臉頰滾落,周芙瑤哭著哭著笑出了聲。
另一輛馬車,裴昭抿了口熱茶,偏過頭,猝不及防對上沈觀復直白炙熱的目光。
眸中的墨色被光點燃,迸發出絲絲亮光,清澈透亮的黑瞳倒映出裴昭的身影。
「你怎麼尋過來了?」
「擔心你。」
沈觀復邊說邊扯了扯袖子。
裴昭輕咳了一下,視線從沈觀復臉上移開,往下一撇。
沈觀復手臂上有條手指長的劍傷,血水滲出,染紅了破裂的袖子。
「你受傷了?」
裴昭聲音拔高,下意識拉起沈觀復的手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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