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吊死在國公府門口

  裴昭頷首,執著茶壺給周芙瑤倒了杯熱茶。

  周芙瑤臉色慘白,巴掌大的小臉很快掛了淚,眸中顏色慢慢變暗,漸而絕望。

  昨夜繼母特意給她送了新衣,她便覺不對。

  周芙瑤鼻子發紅,她在家排第三,上頭還有兩個姐姐。

  大姐姐嫁給繼母娘家侄子,二姐姐嫁給太后娘娘拉攏的邊關將軍。

  大姐姐生了三個女兒,膝下還沒嫡子,而姨娘肚子爭氣,庶子一個接一個出生。

  大姐姐出嫁十年,大姐夫膝下五女五子。

  二姐姐隨夫去邊關後,才知二姐夫納了青梅為貴妾,而且貴妾已經生下庶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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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一月寄回一封信,信上只報平安,從不言經受的磋磨。

  周芙瑤的淚跟珍珠一樣,一串一串往下滾,她也逃不過這樣的安排。

  裴端是個什麼性子?

  一母同胞的親妹都不放在眼裡,人前極盡侮辱,又豈會體諒過門的妻子。

  裴昭講熱茶遞到周芙瑤面前,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

  「你繼母要了一萬兩和四十八抬聘禮。」

  這一世的賞花宴比上一世提前了三個月,周國公夫人魏氏和劉氏還沒商討到這一步。

  但上一世,魏氏確實張口要了這些。

  宴上相看過後,裴端對周芙瑤有兩分好感,周國公府又是太后娘娘的母家,故而劉氏和裴頌卓沒有絲毫猶豫,一口應下。

  武安侯府拿不出銀子,還是她給湊的錢。

  周芙瑤拭去臉上的淚,一雙桃花眼盛著水汽,櫻唇瓊鼻,巴掌大的小臉乾淨白皙。

  怪不得裴端一眼便看中了她。

  「多謝裴大小姐提前告知。」

  裴昭收回目光,又拋出了一句讓周芙瑤驚掉下巴的話。

  周芙瑤的生母是白家女。

  「周三姑娘,你與白家二公子情投意合,甘願嫁給裴端?」

  周芙瑤被嚇得立即站起身,一張臉憋得通紅,又急又羞。

  「裴大小姐,你,你不要亂說,我與二表哥清清白白。」

  裴昭起身拉周三姑娘坐下,輕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撫。

  「周三姑娘放心,此事我不會同任何人提。」

  話雖如此,可周芙瑤的背還是緊繃著,心口的石頭也還沒落下。


  這事要是傳出去,壞的不僅是她的名聲,大姐姐和二姐姐在婆家的日子會更艱難。

  白家也會被人嘲笑,二表兄的仕途也會受影響。

  他外任已經一年,再有兩年便能調回京城,她不能拖累了他。

  「你父親周國公重男輕女,你母親亡故尚不滿一月,他將妾室扶正,默許她作踐你們姐妹三人,周大小姐和周二小姐如今的姻緣也是她的算計。」

  「賣了你大姐姐和二姐姐,如今輪到你了,你難道還想走你兩位姐姐的老路?」

  周芙瑤捏著帕子,緩緩搖頭。

  「我不想,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只要還是周家嫡女,我便跳不出來。」

  周芙瑤的眼眶更紅了,大姐姐和二姐姐為著她的婚事,已經多次休書給父親,但父親隻字不提。

  繼母魏氏宴上斥責白家癩蛤蟆想吃天肉,氣得外祖母重病,床上躺了半年方才緩過來。

  自那之後,兩位姐姐再不敢提她的婚事。

  她也認命了!

  「周三姑娘,我若有法子,你可願一試?」

  周芙瑤也是個烈性女子。

  上一世,她懷二胎時,裴端醉酒後逼著她看他跟妾室的活春宮,周芙瑤氣到流產,傷了身子再不能有孕。

  她滿心絕望之下,留下血書,吊死在國公府門口。試圖以一死換兩個姐姐下半輩子的自由。

  血書字字句句控訴繼母魏氏逼迫她們姐妹三人,以她們三人的姻緣為周天賜鋪路。

  言周天賜強搶少男少女,手段殘忍,死在他手裡的孩童不下十人。

  指責周國公眼盲心瞎,寵妾滅妻,氣死生母白氏,任由魏氏踩著她們的骨血吸血,賣官鬻爵。

  此事鬧得沸沸揚揚,儘管太后有出面壓著,但周國公賣官鬻爵的行為,加之周天賜的惡行,徹底惹怒天子。

  周國公被貶,褫奪爵位,周天賜被賜死,魏氏全族流放。

  此事之所以鬧得這般大,周芙瑤的心上人出了不少力。

  從白家除名,脫官袍,持著血書敲登聞鼓。

  事了,剃髮入空門。

  裴昭不確定那位白二公子的情能維持多久,但總比嫁給裴端好。

  動則打罵,長女生下被劉氏搶過去撫養,二胎流產,那樣的苦經歷過一世就夠了。

  裴昭不免想起她那個盼了三年才來的孩子,眼眸不經意露出幾分傷懷。

  周芙瑤扶著桌子的手止不住發抖,聲音夾著顫意。


  「裴大小姐,你莫不是唬我?」

  裴昭回神,斂起眸中的情緒。

  「只要周三姑娘敢配合,此事便能成。」

  周芙瑤離開,裴昭獨自在雅間坐了許久。

  夙玉捧著盒子走進來。

  「少夫人,你怎麼了?」

  裴昭搖頭,看著夙玉手裡的盒子,裡面是她讓宿珏給裴端準備的好東西。

  「朱嬤嬤的事,奴婢已經跟宿珏說了,他會著手查。」

  「宿珏還說,盛世子的人多次打聽望江樓和錦繡坊的事。」

  夙玉將紙張放在裴昭眼前。

  短短十日,盛玉成的人去瞭望江樓五次。

  盛玉成已經懷疑她也重生,乞巧那夜的試探,被她糊弄過去。

  再有下次,她未必能打消他的疑惑。

  有些事,需得提前做準備。

  「盯著翰林院考核,只要盛國公府出手,讓宿珏想法子鬧大。」

  裴昭說完,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給大哥去信了嗎?」

  裴昭嘴裡的大哥,是她的養兄,她當年被丟在城郊,被養父母撿了回去。

  五歲時,養父母意外離世,是大哥和二哥撫養她,只是兩人太忙,半個月都未必能見二人一面。

  她回京城前夕,大哥和二哥給她準備了好幾車東西。

  可大哥怕侯府看不上黃白之物,他們走南闖北多年,知曉世家最是講究,骨子裡看不起商賈,更怕因著那幾車東西,惹得侯府輕視她。

  二人又想著,她若是在外過得苦一點,侯府的內疚之心更甚,說不準會更加憐愛。

  思來想去,二人挑挑揀揀,只給了些容易收藏的鋪契。

  她剛回府時,日日盼著兩人的書信,可過了半年,一封都沒有。

  她以為大哥和二哥不要她了!

  入京兩年後,她才見到二人。

  大哥和二哥說給她寫了許多信,都不見回信,加之她回京不久,雲家便捲入一場人命官司。

  上一世,她不明白大哥二哥找她的次數越來越少,而且還刻意隱瞞她跟雲家的關係。

  重活一世,她倒是想明白了。

  雲家雖不缺錢,人脈也不少,但士農工商,他們怕影響她。

  「大爺已經回信,二爺不日便會啟程入京。」

  裴昭收回思緒,這一次,她會借著侯府,讓二哥入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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