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甦醒
……
東禹禍起於商水河。
三天後，商水河邊殺了個人頭滾滾，一個黑蓮教徒都未曾放過。
尤其那頭大鼉，被裴擎蒼一拳打穿後，至今仍懸在碼頭，昭告周邊九縣：東南無龍王，只有裴擎蒼！
而武舉周勤之名，亦受東禹縣民傳唱。
一晃，又五天後。
暖陽正盛，周勤躺在搖椅上，享受短暫的安寧。
「披件衣服吧，別著涼了…」唐俞楹拿來件外衫放下，周勤剛回過頭，她又低下秀眉，匆匆離去。
周勤動了動嘴角，還是沒叫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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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甦醒已然有三天，都是唐俞楹在照看，誰人都不能近前半步。
反倒是唐俞楹，說是照顧，每日都是在遠處發著呆，時不時看向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以前的唐家大小姐，大東家，此時連唐家商會都不去了，活兒全都落在唐珏鳴一人身上。
唐珏鳴既要經營唐家，還要兼顧巡城司差事，這重擔放在此次禍亂前尚能接受。
可當下，盤根已久的五姓三族，基本都被剔了個乾淨，王騰天、東方悅璃等人也都離開了東禹，不知去向。
偌大個這東禹縣，如今只剩下唐家還算完整。
如此，商路、貨物、貿易，以及災後東禹重建，都落在了唐家身上。
不過這對於一直追求向上攀爬的唐珏鳴而言，他反倒樂此不疲。
唯獨唐俞楹…
就在周勤回想的功夫，她又在房間裡，瞪起一雙杏眸，時不時查看周勤的狀態。
「楹姐…」
周勤正想說話，魏河州推門進來。
唐俞楹想出來驅趕，周勤擺手道，「我都好全了…」
他已經好幾天沒有接觸外界，渾身不自在。
「當心些，古姑娘說過，你現在不宜操勞過度…」唐俞楹道。
周勤點頭，隨後看向魏河州。
魏河州破天荒壞笑，「打算何時迎娶唐家小姐？這都算是不顧名聲來照顧你了，不能給人家耽誤了吧？」
周勤擺擺手，常卿雲靠黑影逃走，與他更是不死不休，哪兒敢想安家的事。
「話說回來，掌教為何會突然來這東禹縣？」
若沒有謝鎮岳，不止他，連通天堂上下都得一起被那白磷大蛇一鍋端了。
魏河州凝重，「新武盟不知為何，突然又將聯擂往後挪了一月，掌教又從都尉大人那裡聽聞東禹有變，幾番思量還是隨軍而來。
中途都尉大人暫行紮營，掌教待不住便早了些過來，沒曾想，還真撞了個正著。」
周勤敏銳捕捉到了一點。
中途紮營…
隨都尉來的兵馬有上千餘，中途是得紮營，但絕對不會在東禹縣外紮營。
他…在等什麼？
仔細思量，多半還是與權斗沾邊，東禹縣越簡單，也許對某些群體越好。
比如，公羊縣尉，公羊騰。
不過這些都與他沒關係。
「掌教當下可得空？」周勤問道，他還想跟掌教多問問與開脈有關的事情。
魏河州搖頭，「上城主脈掌堂身死後，教令又不懂拳，堂內學拳事宜都於掌教一人身上，他早於昨日便先行趕回了上城…」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掌教要周師弟你傷愈後，務必儘快趕往主脈，由我來暫時維持東禹通天堂秩序。」
「上城…」
周勤抬頭望向西北方向。
魏河州道，「雖此事不能強求，但實在是主脈有急，不得不求…周師弟，只有你能解決此事。」
周勤瞭然，魏河州不止一次提過，上城都在改學龍象通天拳，但效果差強人意。
再加上還有三月後的聯擂，要以龍象通天拳迎敵，只能由周勤親自出馬。
旋即。
周勤伸了伸胳膊，穿好衣服，趁著唐俞楹沒注意，走出了周家。
回頭瞧了眼。
金匾「蓋世武舉」四字筆走龍蛇，乃都尉裴擎蒼親筆題下，連夜趕製而出。
這分量，往前推百年，往後數百年，都不可能再有。
「武老爺這身體好得也太快了吧…？」
「周大人…當真是神軀啊，著實不俗！」
「…」
周遭鄰居紛紛上前拱手。
不止他們。
街上仍在流傳屬於他周勤的傳說，以童謠傳唱。
不過周勤看得清。
武舉頂多是免除徭役，減低賦稅，多了個虛名罷了。
若真要出人頭地，還得是一年後的武狀元。
這武舉，算是他這個平民，角逐武狀元的一塊敲門磚！
那才是真正的安定！
沿著路邊散步。
地上仍有些血腥味。
此次禍亂，東禹縣少了近十分之一的人口，將近數萬人葬生黑蓮教手下。
說好的豁免平民，實際上打砸搶瘋之後，誰管你是平民還是世家。
不過這幾日基本都恢復了些秩序。
相比之下，沒有世家大族的東禹縣，反倒有了不上生氣。
走了會兒，一抬頭才發現，已經到了唐家不遠處。
周勤不自覺往那一片廢墟看去。
正是他與常卿雲交手的地方。
『此次當真是…險而又險！』
若非此次交手，於挑戰開脈時頓悟，突破血罡後期，怕是撐不到謝鎮岳。
這戰鬥的經驗，實在難得。
此時想來，還是有一些躍躍欲試。
「阿勤？」唐珏鳴剛從唐府出來，看起來一身疲憊，黑眼圈極重，但神色反而極好。
周勤一笑，「如何，當下可還適應？」
唐珏鳴擺手，「別提了…對了，我正要去找你。」
「找我？」
「洞天的事！」
旋即。
唐家主廳內。
「如今不知是張家，還有許多洞天老爺們都想邀你進洞天一敘…」
唐珏鳴嘆了聲。
原以為這輩子都摸不到洞天老爺們的鞋面兒，但沒曾想，現在反倒邀約太多，不知該如何選擇。
但這也並非好事。
他們邀請的並非唐家，而是周勤。
周勤是實打實的武人，需得到開脈境才能於洞天長留。
這便又牽扯到另外一個問題…
他們此番的邀約，到底是試探，還是想結交？
周勤也知曉。
這一敘，到底要不要敘，怕是得好好斟酌。
與此同時。
唐家外。
張昊與張晴正在來的路上。
「哥，待會兒你來說吧，我開不了口…」
張晴道。
她們本以為周勤完全實力入駐洞天，家裡族老卻仍以未達開脈境為由給拒絕了。
那她們以前跟周勤的保證，不都成了屁話？
張昊嘆了聲，「難為情吶…倒不如打我幾拳，也好被周勤說是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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