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駐守兵械倉

  周勤一路警惕，好在按時趕到兵械倉。

  兵械倉內都是些老兵器，及退下來、待修繕的殘爛甲片。

  用也用不上，丟了怪可惜，撲面而來的腐潮氣味。

  倉內已然有十數人。

  何武東、徐沖，以及其他五個巡城司同僚抱著刀坐在倉左。

  倉右，七八個縣防司的人，正湊在一起賭錢搖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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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頭的是個中年掌兵，姓李，名東，與其手下格格不入，自顧自在一旁看著手裡書信。

  「這幫人…還真是閒散慣了…」

  都是協同駐防，巡城司這邊自然不齒縣防司的行徑。

  但沒辦法，人人都知縣防司的人不可靠。

  單拎出來連個女人都打不過，誰又指望的上他們？

  「干好自己的就行！」何武東悶聲道。

  周勤等人點頭，何武東話很少，不過經驗老辣，靠得住。

  未時一過，兵械倉大門緊閉落栓，只有些許薄光透進。

  周勤等人聚在一起，點起燭火。

  何武東部署，「咱們的主要任務就是死守兵械倉，但有闖入者，殺無赦！」

  他看向一個年歲最小，名為『小七』的巡城吏。

  「若見廝殺不過，你便打了倉後的猛火油，然後自個逃去，可知曉？」

  「明白。」小七抱拳。

  徐重皺起眉，「聽聞此次公羊縣尉早有籌謀，布防穩固，就是街面上亂了些，不會到死戰的地步吧？」

  周勤面色凝重，公羊騰手段不俗，在黑蓮教都布有眼線。

  但黑蓮教蠱惑人心手段更不俗，誰能保證眼線不會叛變？

  他看向徐重，「你們徐家…沒聽到什麼風聲？」

  徐重赧然，「徐家不親官府，也不染教門，對縣裡的情況只有一知半解…」

  周勤點頭，話到這兒，再問下去也沒意義，「不管如何，還是得小心為上！」

  何武東道，「周勤說得對，養精蓄銳，才能守好兵械倉！」

  角落，周勤盤膝坐下，閉眼調理周身。

  剛剛突破，氣血還不穩當，還需活淵調配，牢固筋骨上的血絲。

  修煉也不能落下。

  守倉正是修煉纏絲勁的好機會。

  見周勤如此，徐重咂了咂舌，「周兄著實勤苦，如此，斬殺那水猴子更非僥倖！」

  何武東看了眼周勤，若有所思。

  縣防司那邊喧囂又起。

  「來來！下注！」

  「我賭我能殺夠五人數！」

  「我賭我十人數！」

  「……」

  小七見狀啐了口，「這哪兒有一點守倉的模樣？萬一來的人不是普通流寇呢？」

  話雖如此，縣防司的人依舊不收斂，整夜玩樂，全然將守倉職責拋之腦後。

  翌日，倉門敲響。

  送飯之人前來。

  飯菜很簡單，饅頭、乾糧與大鍋菜。

  每日就一頓，量比較大。

  「老丈，外面情況如何？」何武東問道。

  送飯老漢擦了擦汗，笑道，「聽說縣尉大人帶人出了縣，對了，各個武館的高手都出動了，估計要不了多久，亂賊就要退了！」

  眾人相繼鬆了口氣，得此消息，吃飯也吃得香。

  周勤心有疑慮，看向正要胡吃海喝的同僚，頓了頓，「多少留些，以備不時之需…」

  徐重剛咬下半個饅頭，「周兄多慮了吧…這興許都亂不到兵械倉。」

  其他人也是點頭，何武東卻道，「咱們出不去，萬一外面亂起，沒吃沒喝，只有死路一條！」

  聽到這話，幾人思考一番，紛紛點頭，還是留下一些為好。

  反而是縣防司那些人接連嗤笑，胡吃海喝。

  「萬一亂到兵械倉，吃不飽也是任人宰割！」

  「對，吃飽了才有力氣！」

  巡城司的人基本不說話，自己吃一半，藏一半。

  周勤有活淵回養，哪怕吃一半，也能讓能量綿延更久。

  『不知道這守倉得守多久…』

  隔天，兵械倉外傳來陣陣哭天搶地的騷亂。

  沒人送飯。

  又一天，倉外靜了許多，可依舊沒人送飯。

  縣防司的吃食都吃幹了，水也沒剩幾口，七仰八叉的躺開，眼巴巴看著巡城司這邊留下的饅頭，直咽口水。

  他們已經沒力氣動了。

  反觀周勤等人這邊，嘴裡還有嚼頭，體力保留了大半。

  若此時有人殺來，也有些戰鬥力。

  這時，李東舔了舔乾枯的嘴皮，「何巡使，帶你的人出去看看，外面到底成什麼樣了？」

  「憑什麼要我們去？」小七氣不過道。

  外面估計早就亂完了，出去就是一個死！

  李東哼了聲，「上邊兒要你們協助我等駐守，怎麼，抗命不遵？」

  都成這樣了，誰還管上面兒，巡城司幾人怒氣沖衝起身，眼看要起衝突，被何武東當即攔下，「都去不太妥當，周勤，你與我一同去探查。」

  周勤也想去外面看看，點了點頭。

  倉門打開一角，二人麻利遁出其外。

  街面兒荒涼，一個人影兒都沒。

  走了兩條街，卻是屍橫遍野，有百姓、流民、官差以及黑蓮教教中…想來這裡爆發過一場不小衝突。

  滿街狼藉，看得何武東直乾嘔。

  周勤相對好一些，抬起頭，忽然聽到一陣呼喊。

  繞道街角，探出頭去一看，正是大批衣不蔽體的流民，正在街面兒上哄搶！

  何武東看了一會兒，忽地皺眉，「這裡面…怎的不見黑蓮教的人？」

  周勤也納悶，按理說是黑蓮教統領流民。

  若能占了東禹縣，還要從縣裡攫取利益，如何會放任流民哄搶？

  忽然，他腦中生出一個想法，看向何武東，後者也在看他。

  「黑蓮教…退了？」

  何武東點頭。

  雖是不敢相信，但若非黑蓮教自顧不暇，又豈會管不住流民？

  「不能掉以輕心，等上面兒通知再做打算。」

  二人不動風聲，悄悄往回走。

  怎料剛到門口便聽到裡面陣陣嘈雜。

  起初以為有人攻來，進去才發現，是縣防司的人實在餓的受不了，要強搶他們存下來的一點餘糧。

  徐重及其他同僚，正在與李東對峙。

  「李掌兵，聚眾嘩亂，戕害同僚，這罪你能擔得起？」見周勤與何武東回來，徐重等人的腰杆兒也硬了不少。

  李東哼了聲，「你以為我會與你們一起在這兒等死？」

  周勤眯眼，「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李東叉腰，左右環視，「給我搶！」

  霎時，縣防司的人像瘋了般衝來。

  可突然，倉外傳來陣陣喧鬧，大批腳步往這邊趕來。

  直到站在倉門外，忽然停了下。

  「走了？」徐重愣了愣。

  何武東眉頭微緊，隨後大駭，「退後！」

  轟！

  倉門被怪力轟成木渣，裹脅起勁風撲面而來。

  眾人當即驚愣。

  「黑…黑蓮…不該是流民嗎？」

  門外，十餘個身著玄黑衣衫的黑蓮教徒，各個手捧黑蓮。

  而最前面，一名眉心畫有黑蓮的青衣書生負手而立。

  其身旁，青衫女子，斗笠微斜。

  二人目光皆集中一人身上。

  周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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