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巡城吏，周勤

  東禹縣與前世所見的小縣城不同，足足有上百萬人之多。

  東西南北各有市口，街道縱橫交錯，往來行人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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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勤第一次踏足東口。

  一路上商販叫賣，孩童嬉鬧，好不熱鬧。

  不一會兒，巡城司前，差役進出極其頻繁，忙成了一鍋粥。

  周勤尋了個空檔，「勞煩通稟，通天堂姜雲鶴介紹來此掛職的。」

  守門差役回頭，見周勤身姿挺拔，骨節分明，確實是橫練之人。

  「唐指揮在值房，你自個兒尋去吧。近來縣外流民亂作一團，他這會兒正煩著呢，別惹他生氣！」

  「多謝！」

  周勤抱拳，踏入門檻，穿過遊廊。

  值房前差役往來甚繁，嘈雜的議論聲、哀嘆聲不絕於耳。

  等了會兒，門前沒人來往時，周勤叩了叩門。

  「進來吧。」裡面傳來一聲沙啞。

  周勤踏進值房，便見唐指揮面色憔悴，眼袋青黑。

  正要開口，唐指揮便開口道，「我記得你，叫…叫什麼來著？在齊雲山口，和郭毅一起的？」

  周勤訝然，被人記得還是頭一次。

  「在下周勤，見過唐指揮。」

  「對，周勤！」唐珏鳴笑笑，起身過來，「郭毅總是提起你，此來是有事？」

  周勤拿出信箋，「師傅介紹來掛職的，不知可有空缺？」

  唐珏鳴看過信箋，「信是沒問題，但你這身份…」

  他有些難為情，「巡城司也是官府衙門，沒身份可不好行走…」

  「明白。」周勤早有預料，商人重利，官府重名，二者確實對身份看待不同。

  唐珏鳴又問道，「你現在是什麼境界？」

  「剛踏足搬血二重…」周勤道。

  「多少歲？」

  「年後滿二十。」

  唐珏鳴閃過一抹精光，隨即點點頭。

  「也罷，巡城使是當不成，巡城吏尚能運作一番！」

  「巡城吏？」

  「乾的活兒多一些，月例折半五兩，其他均是正常規制。」

  這些周勤倒沒那麼急切，現在身家還有幾十兩，暫且足夠。

  「小吏…能否拿到戶籍文書？」

  唐珏鳴一笑，「那是自然，若有功勞，可酌情發下。」

  周勤頓時感覺有了奔頭。

  「多謝唐指揮！」

  「隨我來。」

  唐珏鳴起身，帶著周勤轉了圈，熟悉了巡城司衙門。

  衙門分七八個區域，各處巡防職責不同，指揮也不同。

  周勤在唐珏鳴手下，平日裡巡防縣外各處，時不時提點下幫派。

  其外，便是與縣丞的衙役協同，管理流民、難民、乞丐等…

  換了差服，是一身青白相間，胸前繡有巡城司字樣，配了刀，但周勤基本也用不了，只能當個威懾。

  其外便是腰牌。

  「巡城吏…周勤！」

  雖不入官籍，只能算編外輔助人員。

  但這也是此前周勤不敢想的。

  「記住，在縣外巡防時，遇到幫派械鬥、流民扎堆，甚至是野外匪幫，都不要往前湊，第一時間往回報，自然有縣司衙門的人去解決…」

  唐珏鳴又吩咐道。

  孤身犯險者、逞英雄的不知凡幾。

  但每每找到，都是被曝屍荒野，追查又無跡可尋。

  面對那些亡命徒，唯一的生存法則便是「後退」，然後找幫手！

  「明白。」

  「這幾日我先帶你巡幾趟，等熟悉後，你再與其他巡城使一起。」

  「是…」

  走出縣外，路上行人紛紛讓道，躬身道聲「官爺」。

  越往外越是荒涼，隨處可見的糞尿漚雜，森森白骨。

  流民隨意睡在路邊，不知是死是活。

  有個拄著拐，快餓到昏厥的小乞丐，倒在周勤腳邊，又一下驚厥，連聲道，「官爺恕罪…官爺恕罪…」

  周勤從懷中掏出半個餅，遞了下去。

  自打嘗過即將餓死的感覺，周勤總是有隨身帶吃食的習慣。

  小乞丐眼中驚喜，連道謝都來不及便狼吞虎咽。

  唐珏鳴輕嘆一聲，「這世道…不過像你這麼心善的人著實不多。」

  周勤苦笑，看了眼小乞丐，「這便是我學拳的初衷，既為了不讓自己餓肚子，也不想讓這世道給壓得喘不過氣…」

  那小乞丐不是別人，正是此前與周勤同住野廟，而後也為陳三刀幫忙指認的小乞丐。

  唐珏鳴不免多看了周勤一眼，想了想道，「你現在可有人資助？」

  「資助？」

  周勤隱約聽說過。

  與家境好的弟子走得近，或許能得到一些資助，來日可幫個忙。

  與掛職不同，資助是一方情願，忙是可以不幫的。

  唐珏鳴皺眉，旋即一笑，「沒有的話，那我唐家給你每月十兩，三斤牛肉，十斤大肉…就當是資助如何？」

  幸福來得太突然，周勤當即拱手，「謝唐指揮栽培…」

  「不不不，這是我唐家的資助，與巡城司無關。」

  「那便謝過唐兄！」

  唐珏鳴點點頭。

  「嗯，我提前打招呼，你明日便去唐府領取。」

  「先領？」

  「誠意而已，無關其他。」

  周勤頓感驚奇。

  這世道，竟還能遇到像唐珏鳴這種好人？

  「走，去十二灘看看…」

  「是！」

  十二灘是在商水邊上。

  尋過一圈後，周勤對這亂世有了更深認知。

  此地也有幫派盤踞，但難民、流民更多。

  河灘上儘是泡得發白的屍體，以及頭頂枯草的小孩兒。

  饒是經歷過，周勤也覺與『人間煉獄』無二。

  回到荒草坊。

  坊內左右仍是惡臭瀰漫，更勝從前。

  但周勤隱隱看見有流民在此出沒，頓時提起警惕。

  回到土坯房，

  陳婉儀道，「董江龍來過了…」

  「他來做什麼？」董江龍是赤虎幫幫主，此前有過交集。

  陳婉儀看著周勤的眼睛，「他說幫內新進了一批人，想請你過去教練拳腳，我幫你給拒了。」

  周勤心下愈發不安，幫派里新進的人，肯定是流民無疑。

  流民，只要給口吃的，幹什麼都成，更別說賣命給的更多。

  但幫派里的流民越聚越多，這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

  「對了，董江龍還讓我帶話，說…祝賀君子豹變，來日還要親自登門？」林婉儀皺眉，「這是什麼意思？」

  周勤頓首，「沒想到董江龍在巡城司里也有人。」

  「巡城司？」

  「嗯，我今天去了巡城司掛職，當了巡城吏，還受到唐家的資助。」

  「當…當真？」

  林婉儀晃神，不自覺抓住了周勤胳膊，潸然淚下。

  「阿勤…你真成了！」

  周勤懂這份感受。

  蚍蜉朝生暮死，是命中注定。

  而他們一家遠比蚍蜉命薄。

  從北境流亡南下，被壓在亂世泥潭裡掙扎，生不如死。

  大起大落，如今又起，雖亂世仍在，起碼得了一方難得安靜。

  「如今，我們一家不止要活著，還要活好！」

  當下，只差一份戶籍文書！

  ……

  亥時左右，天機錄適時顯化。

  【今日武道天機：傳聞有隱世武人得《疾風腿》殘篇後，屢遭追殺，不得已將殘篇藏起數十年，

  當下，殘篇正在東禹縣南郊棄廟，神像破壁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