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武道天機錄

  痛！

  太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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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針扎般刺痛在胸前炸開，周勤猛然睜眼，嘔出一口腥甜。

  潮氣與腐朽臭味撲面而來。

  朦朧中，寒風吹進破朽木窗，卷著地上枯草，糊上爛臉神像。

  「不是國道…」

  周勤下意識掏兜點支煙，卻一把抓到粗糲麻衣上。

  低頭一看，手腳皮膚皴裂，滲著縷縷猩紅。

  「這…給我撞哪兒來了？」

  愣神間，腦海中陣陣駁雜記憶開始冒泡。

  大驪…兵災…南下…東禹…乞丐…癩頭李…乞討稅…

  「唉…乞討稅又漲了兩成…」

  幾聲嘆息攪擾思緒，周勤循著聲音看去。

  破磚黃牆下，三五個行如枯槁的乞丐圍坐一起，氣氛壓抑。

  「每日多要三文錢…這叫我等如何活得下去？」

  他們縣外無籍流民，只能夜宿野廟，去縣裡乞討還需繳納高昂乞討稅。

  平日裡能討到飯都不至於餓死，討到錢更是難如登天。

  一個小乞丐站起身，滾著喉嚨。

  「碎骨匠找過我，說我年紀小，還能拼一把…」

  野廟裡靜了一息。

  碎骨匠是以特定手法捏斷骨頭筋脈，如此，可往縣裡更繁華的地方走一走，賣更多同情，討更多的錢。

  「也好，多繳些稅，籍書也能更快拿到手…」

  一名頭生爛瘡的老嫗點點頭。

  其餘人也是哀嘆。

  碎骨斷筋，挖眼斷臂，一百個裡面只能活兩三個。

  沒辦法，若拿不到戶籍文書，久居縣外，更活不下去！

  「這世道…」

  哪怕是有原身的記憶，周勤還是不禁膽寒。

  恰好胸口傳來劇痛，猛地咳出滿手黑血。

  「癩頭李這一腳也太重了…」

  官府為管理縣外乞丐流民，收繳乞討稅各處設置『把頭』。

  癩頭李便是野廟前後的把頭。

  三日前，癩頭李來收稅，他只是交晚了半刻，便被其視為挑釁而記恨，在背地裡狠狠踹了一腳。

  臟腑受損，骨頭移位，發炎感染是遲早的事。

  如此，更沒辦法向前世找尋出路…

  「阿勤！」

  周勤抬頭，野廟外走來個女人，約莫二十五六，衣裳破爛遮不住鎖骨，臉上髒污卻難掩容貌秀麗。

  「嫂嫂…？」他下意識叫了聲。

  南下逃荒時，父母與大哥被亂匪殺害，如今只有他與嫂嫂，還有個八歲的小侄女相依為命。

  林婉儀端著碗討來的糠餅，捂在身前，還冒著熱氣。

  「你還傷著怎能起身，快快躺下…」

  周勤捧著糠餅，視線卻落在林婉儀臉上。

  「嫂嫂，你的臉…」

  林婉儀登時低頭。

  「就是…討飯的時候不小心摔的。」

  「能摔出巴掌印？」

  「小叔…」

  小侄女周妍妍早已餓瘦的脫相，哭紅著眼。

  「我和娘親在回來路上又碰到了癩頭李，他…他見娘親…直接撲了上來…」

  周勤心下陡然一沉。

  癩頭李平日裡敲骨吸髓也就算了，如今竟如此明目張胆！

  「那他…」

  林婉儀搖搖頭。

  「路上人多，他沒敢怎麼樣…」

  她抹了把淚，楚楚可憐。

  「阿勤，咱們，逃吧…」

  周勤沉吟一息，搖了搖頭。

  癩頭李眼線很多，走遠一些都會被其察覺。

  就算僥倖逃了，南下數百里，沿途多匪盜，瘟疫，流民，碰上就是死路一條！

  「可若不逃…」林婉儀不知該怎麼辦。

  癩頭李明日還會再來，後果…她不敢多想。

  一連串的消息讓周勤渾身緊繃，頭皮發麻。

  亂世、重傷、重稅、癩頭李…

  穿越來，真就沒有辦法善終麼？

  念及絕望時，眼前驟然爆閃暗黃色靈光。

  幻覺？

  周勤登時愣在原地。

  眼見著靈光散去，一道古樸滄桑的捲軸逐漸打開。

  他揉了揉眼睛，捲軸已完全打開。

  不是幻覺！

  【今日武道天機：東禹縣北郊亂葬崗，向北偏背一側，兩個搬血武人為爭奪一枚極品淬體丹大打出手，誰也不後退半步，雙方力竭而亡！】

  看到此處，周勤眼前頓時一亮。

  淬體丹？！

  他曾聽說過，此丹價值百兩，能活骨通脈，重塑筋骨，體質再差的人都能憑此丹踏足武道！

  普通的尚且如此，更別說極品！

  『二人力竭而亡…那淬體丹會不會還在亂葬崗？』

  周勤念及此處，突然發現天機錄一旁出現道道鎏金小字。

  【武道天機錄】

  【特性：勤練不輟，真意自現】

  【境界：無】

  【武學：無】

  『天機捲軸竟還與武道有關？！』

  周勤頓時心跳加速。

  此前癩頭李踢他那一腳不似平常人，絕對是練過武。

  更可能因為如此，才讓官府收編為野廟的『把頭』。

  這不是個例。

  大驪尚武，但若練武，將受豪族士紳追捧。

  但若練武有成，甚至比世家大族地位更高！

  『一定得去一趟亂葬崗！』

  如今重傷在身，遇到惡犬都是一劫。

  但逆天改命在此一舉，哪怕死也得拼上一把！

  就在此時，野廟外響起一聲刺耳。

  「野廟裡的，念到名字得滾出來！」

  「虎三兒！」

  「趙七！」

  「周勤！」

  「…」

  只聽聲音便知來人是癩頭李的義子，李振。

  此人狡詐狠辣，不輸癩頭李分毫！

  聽到周勤的名字，林婉儀與周妍妍頓時嚇得面無血色。

  「放心，等我回來…」

  周勤安慰一聲，走出廟門。

  門外，李振眼袋青黑，身形魁梧，正帶著兩人叉腰等待。

  「李頭兒…這是有啥事兒嗎？」一旁，趙老漢躬著身子問。

  李振皺著眉。

  「廢什麼話，隨我過去只管幹活就是！」

  周勤心下不安。

  以往從沒使喚過人，此次多半有問題！

  『還是得小心謹慎，再找個機會溜去亂葬崗看一眼！』

  日暮西沉，光禿禿野外依稀還有些亮光。

  一行人往北邊走。

  周勤還在盤算到哪兒掉隊，但每每抬頭，都能看到李振回頭清點人數，好像生怕漏掉一個。

  這時，遠處渡鴉鳴叫幾聲，輕輕落在道路旁的森白枯骨上。

  抬頭看去，百步外正有破爛白幡飄動，嗆人的潮腥腐臭撲面而來。

  「…亂葬崗！？」

  周遭寒風陣陣，更讓幾人縮在一起，眼珠子發顫。

  「不都死過好多回了，還怕這亂葬崗？」李振戲謔一聲。

  唯獨周勤壓下心底激動。

  歪打正著！

  天機錄所示的武人屍體所在，正是這片亂葬崗！

  可，大晚上李振領他們來這兒做什麼？

  但可以確定。

  來亂葬崗，不是偷屍，就是拋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