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嗜血
馬老大盯著桌面，臉上最後一點笑也沒了。
他張了張嘴，正要喊人，陸景川卻看著他，竟淡淡笑了一下。
「你儘管喊，免得我再去找，今天一併收拾了。」
馬老大迎上他的目光，喉嚨忽然發緊，到了嘴邊的聲音硬是咽了回去。
那雙眼睛裡透出的竟然是興奮，是嗜血的興奮，看得他心裡直發寒，這個人竟像是真想借著他喊人，把人全解決了。
他慢慢將兩隻手放到桌面上，再不敢亂動。
陸景川看了他一會兒，才開口。
「楚棠溪是我媳婦，你的人再往她跟前湊，我就來找你算帳，別再打她的主意。」
馬老大連忙點頭，聲音都緊了。
「我記住了，回頭就讓他們收手，往後再不敢找楚棠溪的麻煩，你放心，我說道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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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川沒接話，目光仍舊落在他臉上。
馬老大被看得後背冒汗，腦子裡忽然想起剛走的那個女人，趕緊又開了口。
「還有個女人來找過我，帶我低價買了只古董碗，讓我繼續找你媳婦的麻煩。她叫羅薇薇，她親口跟我說她在紡織廠上班。」
陸景川聽見羅薇薇的名字，冷冷笑了一聲。
他還沒找她算帳，她倒先惦記上他媳婦了。
馬老大看著他的臉色，心裡越發沒底，正想再說幾句好話，陸景川已經開了口。
「羅薇薇那邊，你別就這麼算了，她讓你做什麼，你心裡記著，回頭也讓她長長記性。」
馬老大趕緊應下，半點不敢含糊。
陸景川看了他一眼，又問：「聽說你還有個弟弟，一直想找份工作？」
馬老大心裡一驚，沒想到對方連自己家裡的事都知道，連忙點頭。
「是想找份正經活計，一直沒尋著合適的？」
「我媳婦手裡有工作名額，你可以去問問，錢該出就出，進廠以後，讓你弟弟踏實做事。」
馬老大愣了愣，反應過來，頓時大喜過望。
他原以為今天能保住命就不錯了，誰知道竟還給弟弟尋了條出路。
「您放心，往後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我肯定給您辦妥。楚同志那邊，我也一定好好賠禮。」
陸景川沒再多說，起身出了暗室。
他隨後又去了一趟革委會。
革委會主任范喜成以前是他手底下的兵，見他過來，趕緊起身迎人，說話都比平時客氣了許多。
陸景川坐下，仿佛閒聊一般，隨口提起投機倒把的事，說這種事情不能姑息，不然會有更多的人效仿。
范喜成聽了，心裡便有了數。
這是有人得罪這位爺了，他都親自過來提醒了，後頭的事自然得盯緊。
「這事我記住了，真查出問題，肯定按規矩處理，您放心。」
陸景川喝了口水，沒再往下說，知道範喜成已經將這件事記在了心上了。
馬老大帶人去陸家的消息，很快傳到了羅薇薇耳朵里。
她心裡一喜，連手裡的活兒都顧不上，趕緊往陸家那邊看。
昨天機械廠還來請楚棠溪，今天這夥人就找上門，她倒要看看，楚棠溪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誰知道等了半天，陸家一點動靜都沒有。
馬老大進門時滿臉堆笑，先賠了禮，又將身邊的弟弟拉到跟前，求楚棠溪讓一個工作名額。
「前頭的事是我們做得不對，楚同志，你別往心裡去。你家裡的東西，我們再不惦記，就想給我弟弟找個能安生做的活兒，我懂規矩，要多少錢您儘管開口。」
楚棠溪見他這副態度，多少猜到是陸景川做了什麼，倒也沒再跟他繞圈子。
「你們既然不再找麻煩，名額的事可以談。進廠以後得好好干，可別把外頭那些習氣帶進去。」
馬老大連聲答應，兩邊把話說開，事情竟就這麼談妥了。
羅薇薇得知後，氣得臉都青了。
她費了心思，帶著馬老大撿漏，換來的竟是他跑去給楚棠溪送錢，兩人還和解了！
這口氣堵在胸口，她連罵人的話都說不出來，恨不得立刻去問馬老大，到底還認不認先前答應的事。
楚棠溪卻沒工夫管她，家裡又來了人。
楚母和大哥楚大成站在院門口，臉上都帶著愁色，進屋坐下後，楚母還沒開口，眼圈先紅了。
「棠溪，你爹摔傷了腰，醫生說得做手術，家裡的錢實在湊不出來了。」
楚棠溪心裡一緊，趕緊問父親如今怎麼樣。
楚大成低著頭，將去醫院的經過說了，提起手術費，臉上滿是窘迫。
「能借的地方都問過了，還差著不少，你娘這幾天連覺都沒睡好。」
楚母又道：「你爹現在還在醫院躺著，疼得晚上都睡不好，我是真怕再拖下去，把人拖壞了。」
楚母攥著衣角，猶豫了半晌，才提起家裡的梅瓶。
「那東西留著也不能當飯吃，我跟你哥想著，實在沒辦法，就把它賣了。你在外頭認識的人多，能不能幫著問問，有沒有肯收的？」
楚棠溪聽完，立刻搖頭。
「瓶子先別動，我手裡有錢，可以先借給你們給爹治病。大哥的工作我也能幫著解決，等有了工資，家裡往後就能緩過來了。」
楚母愣住了，楚大成也猛地抬起頭。
「棠溪，你說我的工作也能安排，這話是真的？」
「紡織廠給了我幾個名額，正好能用上，你先別慌，咱們眼下最要緊的是給爹治病。」
楚大成聽得心裡發熱，看著妹妹，半晌都沒說出話。
「棠溪，錢算家裡借你的，等我找著活，一定慢慢還上，你也別為了我為難。」
「你先把爹照顧好，錢的事以後再說。我這邊能安排才會開口，不會讓你們白高興。」
楚母也高興地抹起眼淚，可想到醫生說的話，眉頭又慢慢皺了起來。
「錢有了著落，可你爹這手術，縣裡的醫生做不了，說是得請省里的專家。咱們哪認識這樣的人，連門朝哪裡開都不知道。」
楚棠溪下意識看向旁邊的陸景川。
她也沒催，就那麼眼巴巴地望著他，眉眼裡都是著急。
陸景川被她看了一會兒，到底沒撐住，開了口，「我去找人問問，看看怎麼把專家請過來，你們先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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