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後悔
他聽見那邊傳來的響動，臉漲得通紅，卻沒膽子再往前擠。
周旺跟著跑了一趟，回來的時候腳步都有些不穩，嘴裡翻來覆去只會念叨作孽。
等人再回來，周家先前還想拿架子的幾個長輩，都繃著臉不說話了。
楚棠溪站在院裡，朝他們看過去，「你們既然要拖著，那咱們就耗到底，總有把這筆帳算清楚的時候。」
周振華聽得心裡發慌，嘴裡卻還在求陸翠萍，讓她別再提離婚。
楚棠溪已經不想聽了，轉頭便叫陸母，「娘，咱們去學校，陳秀蓮打大姐跟孩子的事情，還沒跟她算清楚。」
周振華一聽要去學校，猛地站了起來。
「你們不准去學校鬧，秀蓮還得上班！她那份工作不能受影響，你們有什麼事就在家裡說！」
屋裡屋外一下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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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翠萍抬頭看著他，眼裡剛壓下去的淚，又涌了出來。
方才還哭著求她原諒的人，一聽要去找陳秀蓮，心裡惦記的依舊是那個女人。
楚棠溪更是氣笑了，「你倒知道心疼她的工作，她連孩子都打，還怕別人上門找她？我今天就去學校問問，這樣的人還配不配教學生，她這份工作，我非攪黃不可！」
她說完便走，「大姐，走，咱們去把早上挨的打討回來。」
陸翠萍抹了把臉，跟在楚棠溪身後，陸三嬸和黃嬸等人也跟了上來。
周旺還想開口，陸父已經帶著人到了他跟前。
「周旺，今天這事是你們自家選的，回頭別後悔。你們既然不肯給個說法，我就去公社問問！」
說罷，他帶著人出了周家的門，直奔公社。
周家人原本還指望著坐下來勸一勸，就能讓陸翠萍把這口氣咽下去。
眼下看著陸家人分頭離開，周旺才真的慌了，連著喊了好幾聲，也沒一個人回頭。
田桂花還在哭，兩個女兒站在旁邊，一時誰也沒了主意。
陳秀蓮的娘家就在陳莊，父親當著大隊長，母親還是婦女主任，平時在當地也有些臉面。
她那位堂姐，眼下就在公社中學當班主任。
陳秀蓮能調到公社中學，靠的也是這層親戚關係。
她堂姐夫是公社的職員，職位不高，卻認識些人。
這事就是他幫著辦下來的，陳秀蓮到了學校，還有當班主任的堂姐照應。
楚棠溪眼下顧不上打聽這些，帶著陸翠萍就往公社中學趕。
陸景川和洪韶光到周家村的時候，又撲了個空。
聽說楚棠溪已經帶著大姐去學校，父親則去了公社，陸景川站在路邊，半晌沒有說話。
報信的人看見他的臉色，把後頭的話咽了回去。
陸景川聽見大姐和外甥都挨了打，放在身側的手便收緊了。
大姐在娘家時，父母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嫁到周家，倒讓人這樣糟踐。
媳婦已經替大姐出了頭，他這個做弟弟的，總得親眼看看周振華還有多大的威風。
他在外頭這些年，大姐有什麼難處總藏著掖著，他竟連她被欺負成這樣都不知道。
陸景川慢慢抬起頭，問清了周家的住處，轉身上車。
「先去周振華家，我還有幾句話要跟他說。」
洪韶光看了他一眼，沒多問，重新發動了車子。
路邊幾個孩子原本在看熱鬧，聽見小汽車的聲音，都追著跑了幾步。
等車停下，一個膽大的孩子扒在同伴肩頭，探著腦袋問陸景川。
「你們是來抓周振華的嗎？」
洪韶光開車門的手頓了頓，陸景川已經下了車。
孩子看他沒答，又往旁邊讓了讓，伸手指著前頭的院子。
「他家就在那邊，剛才還有好多人過去了。」
陸景川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院門外果然圍著不少人。
青山大隊來幫忙的人已經回去了，周家村的人卻還捨不得散。
周家鬧出這麼大的笑話，有的人回家喝了口水，又端著碗過來了。
幾個人正湊在一起說話，看見陸景川走近，聲音便低了下去。
陸翠萍這個弟弟，他們有些人見過，當兵回來的人，走路都跟旁人不一樣。
如今他身上穿著尋常衣裳，臉上也沒什麼怒氣，可那幾個人還是下意識讓開了路。
有人認出他，想上前說說剛才的事，見他徑直往院門走，又把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
門裡的人剛把門掩上，還在商量怎麼應付陸家，壓根沒留意外頭的動靜。
陸景川走到門前，抬腳就踹了過去。
砰的一聲，原本就被砸壞的院門猛地撞開，其中一扇從中間裂開，歪在了一邊。
院外的人嚇得往後退了兩步，屋裡說話的聲音也停了。
周旺剛拿起搪瓷缸子，手一抖，水灑了半身。
周振華頂著一張腫得快認不出模樣的臉，扶著門框走出來，嘴裡還帶著火氣。
「誰在外頭踹門，還有沒有完了！」
看清院裡站著的人，他後頭的話一下堵在了嗓子眼。
陸景川看著他，目光從他臉上緩緩掃過，竟然淡淡地笑了。
「周振華，你敢欺負我大姐，連她的孩子也一塊打？」
跟在後頭的洪韶光看見這個笑容，腳步微微一頓。
他跟陸景川認識這麼多年，見過他動怒的樣子，最讓人發怵的就是眼下這樣。
心裡越惱，臉上反倒越平靜，還能對著人笑。
周振華顯然也沒覺得這個笑有什麼好意，扶著門框的手慢慢收緊，腳下已經往後挪了。
陸父帶著人打他的時候，他還敢喊幾句，眼下看著陸景川，他卻連一句像樣的話都說不出來。
「殺人是犯法的，你可別亂來，外頭這麼多人都看著呢！」
他一開口，聲音已經變了調。
說完又覺得自己這句話太露怯，想把背挺直，腿卻不聽使喚。
他這回真後悔了，早知道會落到這地步，當初就該離陳秀蓮遠一點。
就算捨不得她，今天也該忍住脾氣，怎麼就動手打了翠萍和孩子。
如今村里人見了他都在笑，家裡也砸得不成樣子，陸家的怒火還遠遠沒有消下去。
剛才他以為岳父走了，總算能鬆口氣，誰知轉眼又來了個陸景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