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不敢相信

  周會計也沒再多說，將幾處錯漏標出來，帶著她一起去找楚棠溪。

  楚棠溪接過清單，順著看了一遍，又把後面的附頁翻了出來。

  「這張報價後面寫了，裝船費用另付。你們核的運費是把貨送到碼頭，這裡還漏了一筆。另外，前面核用料時已經算過損耗，這裡再添一次，成本就又算重了。」

  周會計湊過去看清她指的地方，趕緊把自己手裡的底稿也找了出來。

  他核羅薇薇那幾處錯誤時，只顧著看金額和折算，竟然把這兩個地方也漏了過去，若照著自己的改法繼續算，最後的數目依舊不對。

  「幸虧又拿來給你看了，這裡要是漏過去，後頭還得出岔子。」周會計感激地說道：「小楚，你把這幾張放在一起，再給我們講講，省得下回又在同一個地方犯糊塗。」

  楚棠溪把有關的單子找齊，按順序擺到桌上，拿筆圈出需要核對的地方，給兩人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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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會計邊聽邊點頭，心裡又是佩服，又有些感慨。

  自己做了這麼多年的帳，到了這些複雜的地方，還是得靠有本事的年輕人來挑大樑。

  他轉頭看向羅薇薇，語氣也溫和了些。

  「小羅，趁著小楚在，你多跟她學學。她把這些都理順了，你往後再碰上這樣的帳，心裡就有底了，這可是難得的機會。」

  羅薇薇臉上勉強擠出一點笑，嘴上答應著，手裡的清單卻被她捏出了褶。

  讓她當著周會計的面，低頭跟楚棠溪學本事，她心裡怎麼都咽不下這口氣。

  她的目光落在那幾行外文上，只覺得自己吃虧，就吃在看不懂這些東西。

  若是早知道旁邊寫的什麼意思，她也能把那筆費用算進去，哪裡還用等楚棠溪來指點。

  她把那幾行外文抄在本子上，打算回去找書對著學。

  等她把外語這門功課補上，這些帳自然也能弄明白，到時候，她一定會比楚棠溪做得更好。

  楚棠溪把整筆訂單的帳理順後，又將各項費用的出處列清楚，交到了廠長手裡。

  廠長拿著重新核過的報價去談，心裡總算有了底。

  對方想壓價，他便把相應的費用攤開來說，哪些地方能讓，哪些地方再讓就要吃虧，都算得清清楚楚。

  等合同簽下來，財務科照著新價格又核了一遍，扣去成本，這筆訂單比原先預估多出了二十多萬元純利潤。

  周會計拿到最後那張核算表，又從頭看了一遍，手指停在利潤那一欄，半天沒挪開。

  先前若是照著舊帳去談，這些錢就要白白讓出去，自己還未必知道吃了多大的虧。

  消息一傳出來，整個廠里都轟動了。

  那可是二十多萬元，尋常人家過一輩子，也未必能攢出這個數，楚棠溪只幫著理了一回帳，竟然就替廠里多掙了這麼多。

  縣裡很快對紡織廠和楚棠溪進行了表彰，又把這件事整理成典型材料往上報，連市委也重視起來，專門過問了情況。

  財務科被評為先進科室，科里的人都跟著受了表彰，拿到榮譽的時候，人人臉上帶笑。

  羅薇薇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別人夸財務科能幹，她聽著，腦子裡想到的卻是自己那幾張算錯的清單，還有周會計讓她跟楚棠溪好好學的話。

  這份榮譽，她沾的全是楚棠溪的光，旁人越高興，她心裡便越難受，連應聲道謝時，臉上的笑都有些發僵。

  早知道會這樣，她倒寧願這回沒自己的份。

  紡織廠兌現了孫組長替楚棠溪爭取的待遇，補助和路費都結清，又額外給了她五千元獎金，連同各種票據，一起裝進了大信封。

  周會計把東西交給她的時候，臉上的笑怎麼也收不住。

  「廠長說了，這回多虧你幫忙，這些都是廠里獎給你的。往後我們再碰上理不明白的帳，還得請你多指點。」

  楚棠溪收得很坦然，比起她替廠里多掙的二十多萬，這筆獎勵，她拿著一點也不虧心。

  回到家，陸母正在擺飯，見她進門，便招呼她洗手吃飯。

  楚棠溪把布包放下，笑著說道：「娘，廠里的訂單簽下來了，今天還給我發了獎金，整整五千塊錢。」

  陸母手裡的碗差點沒拿穩，抬頭看了她一眼，又忍不住笑了。

  「你這孩子，在外頭忙了這麼些天，回來倒拿你娘尋開心。你先去洗手吃飯，鍋里的菜都端出來了。」

  陸父也只當她在說笑，端著茶缸往桌邊挪了挪，給她騰出放東西的地方。

  陸建國卻有些不高興，覺得嫂子這回說得太離譜了。

  「嫂子，你開玩笑也得有個度，五千塊錢這麼大的事，怎麼能隨便拿來說笑？」

  楚棠溪看著幾人的反應，從布包里取出那個鼓鼓囊囊的大信封，放到了桌上。

  「廠里裝好讓我帶回來的，你們拆開數數，看看到底有多少。」

  陸母遲疑著伸出手，等打開封口，看見裡頭一沓沓大團結，臉上的笑頓時僵住了。

  她趕緊把信封往桌子裡頭推了推，招呼陸父過來，又回頭看了眼敞著的院門。

  陸景川已經起身去關門，回來時，目光在信封上停了一會兒，再看向楚棠溪，眼裡也多了幾分驚訝。

  陸母把錢拿出來，擺成幾摞，手指在衣裳上擦了擦，才小心地一張張數起來。

  陸父坐到她身邊，接過數好的錢又數一遍，數到一半，被陸建國湊近問了一句，竟把剛才數到哪裡忘了，只得重新來過。

  等老兩口反覆數清楚，屋裡好一會兒都沒人說話。

  活了大半輩子，他們別說這麼厚的一摞錢，這麼厚的一摞紙都沒摸過，如今五千塊就擺在眼前，他們都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感受了。

  陸母眼睛發亮，手壓在錢上不放，過了半晌，才看向楚棠溪。

  她想起兒媳婦前些日子塞給自己的五十塊，自己還當是天大的進項，壓在箱底，捨不得花。

  如今眼前擺了這麼多，她高興得胸口發熱，看著楚棠溪，想說幾句誇獎的話，張了張嘴，卻又只顧著笑。

  「棠溪，這些真都是獎給你的？廠里的人都知道，往後也不用再拿回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