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真正的變化

  「幾個餅又不值什麼。」黃嬸嘴上說得隨意，進了院子以後，目光很快落到楚棠溪身上，「棠溪今天不用去公社啊？」

  楚棠溪一聽就知道她還有別的事，笑著說道：「明天才報導，嬸子是不是想問生產小組的帳？」

  黃嬸被她一口說中心思，也沒覺得不好意思，順勢在旁邊坐下，「前兩天是不是又賣出去一批黃精？我聽說這一回量還不少，大夥都惦記著什麼時候能算帳呢。」

  「確實賣出去一批，不過現在只能先把收入記上，後面還有人工和收購黃精的本錢要扣，等這一批帳目都算清楚，才能知道最後有多少利潤。」楚棠溪解釋得明白。

  黃嬸連連點頭，「這個你算我們都放心，你是正經考進去的會計，比我們這些只會掰手指算數的人明白得多。」

  說完黃精的事，她又忍不住提起昨天羅家的熱鬧，「要我說，那些跑來勸你退東西的人也是閒得慌，欠債還錢本來就該如此。真有人欠他們一百塊，他們哪裡還能站在旁邊說什麼鄉里鄉親，只怕天不亮就堵人家門口去了。」

  陸母聽得有些想笑，昨天村口還有人說楚棠溪做事太絕，今天黃嬸卻把話說到了另一頭。

  可仔細想想也正常，各家在意的事情不同，說出來的話自然也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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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嬸坐了一會兒便走了，沒過多久，又有個婦人提著幾個雞蛋上門。

  她進來先誇了楚棠溪幾句，又把雞蛋往她手裡遞，「棠溪，這是我家雞這兩天剛下的，你拿著給景川補補身子，都是自家養的東西。」

  楚棠溪沒伸手去接，只笑著問道：「嬸子，你有事就直接說，這雞蛋先拿回去，家裡孩子也得吃。」

  那婦人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猶豫了一會兒才道：「其實也沒什麼大事，我就是聽說你如今在公社上班，平時知道的消息多。我家老大過兩年也該找工作了，以後公社要是招人，你能不能幫嬸子留意一下？」

  「公開招人的消息，我知道了可以告訴您，不過工作的事情我可不敢答應。」楚棠溪把話說在前頭，「公社招人都有規矩，我才剛去上班，更不可能替誰安排工作。」

  婦人趕緊說道：「這個我知道，我也沒讓你替他安排，就是怕我們鄉下消息慢，等知道的時候人家都招完了，你能提前告訴嬸子一聲就行。」

  「這個沒問題，只要是能往外說的公開消息，我知道以後告訴你。」楚棠溪答應得痛快。

  那婦人頓時高興起來，臨走的時候非要把雞蛋留下，楚棠溪到底還是沒收。

  幾個雞蛋看著不算什麼，可她今天一旦拿了，日後人家真遇上工作的事情，心裡難免會覺得她收過東西，就該多幫一把。

  她現在剛進公社上班，有些口子從一開始就不能開。

  一直到了中午，陸家門口已經來了好幾撥人，有來問黃精生產小組的，也有過來套近乎的，還有人直接問楚棠溪以後公社有沒有能掙錢的活，態度比從前熱絡了不少。

  陸建國在屋檐下看了半天，實在有些想不明白，「嫂子，昨天還有人說咱們家不近人情，以後沒人願意跟咱們來往，今天怎麼反倒來了這麼多人？」

  楚棠溪低頭整理手裡的帳紙，「昨天說咱們不近人情的，跟今天上門的未必是同一撥人，就算真有幾個是同一撥，也沒什麼奇怪的。大家跟誰來往，不光看喜不喜歡，還得看跟自己有沒有利益關係。」

  陸建國還是有些不明白，「那咱們以後該跟誰好？」

  楚棠溪抬頭看了他一眼，「誰真心待咱們，咱們就真心待誰。平時只想占點便宜的，見了面客客氣氣也就夠了，沒必要為了讓所有人都覺得咱們好說話，把自己家的東西搭進去。」

  陸母正好從廚房出來，聽見這話，腳步微微停了一下。

  她以前總覺得一個村住著，誰家的關係都不能鬧得太僵，凡事忍讓一點，往後才好相處。

  可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多了，她也漸漸看明白，有時候一味想著不得罪別人，別人未必會念著這份情，反而容易覺得你好說話，遇上什麼事情都想讓你退一步。

  如今這樣也沒什麼不好，願意來往的人就好好來往，不願意來往的也不強求，只要一家人心往一處使，把自己的日子過明白，比什麼都強。

  楚棠溪昨天把話說開以後，村里確實有人開始疏遠陸家，也有人背地裡說她做事太絕，可真正敢當面擠兌陸家的人，反而比以前少了。

  下午，陸景川從外面回來，還沒走到院門口，就看見兩個村裡的男人站在門外跟陸父說話。

  其中一個笑道：「陸叔，以後黃精生產小組要是再缺人，你可得幫我家老二問問棠溪，那孩子幹活麻利。」

  另一個也跟著說道：「都是一個村住著的，有掙錢的機會互相照應一下。」

  陸父只是點頭，「生產小組的事情棠溪自己有安排，我替她做不了主，真要缺人，到時候自然會往外說。」

  兩個人正好看見陸景川回來，又立刻熱情招呼，「景川回來了？你媳婦現在可真能幹，你以前在部隊有出息，如今她又考上公社會計，你們陸家的日子以後肯定差不了。」

  陸景川淡淡應了一聲，等人走遠才進院子。

  楚棠溪正坐在桌邊算帳，陸建國在旁邊幫她整理幾張單據。

  陸景川掃了一眼院門外，「今天家裡一直這麼熱鬧？」

  陸建國立刻來了精神，「哥，你是不知道，現在村里人都快分成好幾撥了。有看見咱們跟躲瘟神似的，生怕嫂子哪天也去他們家搬東西。也有嘴上說嫂子做事太絕，可真見了咱們又不敢多說，剛才那兩個還想讓我爹幫忙跟嫂子說好話呢。」

  陸景川聽完，看向楚棠溪，「外面說你什麼，你一點都不在意？」

  楚棠溪抬頭，「有什麼好在意的？他們說我幾句，我又不會少一塊肉。我要是為了讓所有人都覺得我好說話，連自己該拿的東西都不要，那日子過得也太累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