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去青州
「怎麼回事?侯爺不是說只是去辦件小事?怎會突然就失蹤了?」
歡壽已然沒了主意,只能將事情全盤拖出。
「侯爺此次離京,其實是去接一個人。那人原是邊城守糧倉的,糧草的事被查出後,守糧倉的不是失蹤就是被殺。侯爺傾盡全力,才找到這一個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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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半個月前就該帶至陛下面前了,誰曾想半路遭了刺殺,那士兵躲了起來。皇上的人幾日前才找到他,說他藏在青州城中。可那人受了刺激,誰都不信,只信顧家人。所以皇上才會讓侯爺親自去接。」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誰曾想侯爺進了青州之後,便失去了聯繫。連暗中護著侯爺的幾名暗衛,都失聯了。」
「屬下原本不想因此事打擾夫人。可屬下後來又差了兩撥人去找侯爺,也都沒了消息。這才沒了主意,只能來求夫人。」
歡壽不敢說,明靜軒那位就是得知主子失蹤的消息後才突然加重了病情,眼下好不容易才恢復了些,他不敢去打擾,只能來找沈晚檸。
而聽完歡壽的話,沈晚檸的心跳得厲害。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細細分析眼下的局勢。
目前看來,青州很可能是那幕後之人的地盤,對方連顧彥禮身邊的暗衛都能切斷聯繫,實力絕不容小覷。
甚至,那士兵入青州的消息,也不過是被特意放出來,用來釣顧彥禮的餌。
若真是如此,顧彥禮的處境只會比預想的更兇險。
沈晚檸眉心低沉,沉默了片刻,才問道:「那士兵……很重要?」
歡壽頷首:「侯爺費了大力氣才保住他的性命,若他能回京,定能尋出邊城戰敗的真兇,告慰虎衛軍三千英靈!」
「那我去一趟青州。」
這話,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便出了口。
歡壽猛地瞪大了眼:「夫人!不可!」
沈晚檸打斷他,「放心我女扮男裝入青州,絕不會暴露自己的身份。一來,是去找侯爺。二來,那個士兵說只信顧家人。若侯爺出了什麼事,我至少能用顧彥昭遺孀的身份,將他帶回京來。」
歡壽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對上沈晚檸那雙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跟著顧彥禮這麼久,看人向來准。
沈晚檸此刻的眼神,和主子當初決定親自去青州時一模一樣。
誰也攔不住。
當下,只能頷首:「好,那屬下去安排。」
第二日天不亮,沈晚檸便出了城。
她換了一身男子裝扮,青布直裰,腰束革帶,頭髮用一根木簪束得整整齊齊,眉目間那點素淨的柔意被刻意壓了下去,瞧著倒像個清秀的少年書生。
雲霜也換了男裝,扮作她的書童。
青黛則做了車夫的打扮。
三人沿著官道一路南行,出了京畿地界,道路便漸漸窄了,兩旁的山勢也陡了起來。走了兩日,已進了青州地界。天色將暮時,馬車行至一處山谷,兩側山壁夾著一條窄道,只容一車通過。
青黛忽然勒住了韁繩。
「夫人,不對勁。」
沈晚檸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兩側山壁上靜悄悄的,連聲鳥叫都沒有。
她心頭一沉,低聲道:「小心。」
話音剛落,兩側山壁上便響起一陣呼哨。
十幾道黑影從亂石後頭竄出來,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手裡拎著一把豁了口的砍刀,嘿嘿笑著打量了馬車一眼:「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沈晚檸掀開車簾,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遞過去:「諸位好漢辛苦,這裡是十兩,還請放我們過去。」
那壯漢打量了主僕三人一眼,隨即嗤笑一聲:「十兩?打發叫花子呢?五十兩,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沈晚檸指尖微微一頓。
她不想惹麻煩,更不想驚動歡壽安排在周圍的暗衛。
若此刻動手,只會暴露行蹤,打草驚蛇。
於是,又摸出幾錠銀子遞過去:「五十兩,給你。」
壯漢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伸手便來接。
可就在他指尖剛碰到銀子的剎那,青黛忽然從車轅上一躍而下,短刃出鞘,刀光一閃,直取那壯漢咽喉。
壯漢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場面驟然一靜。
隨即,兩側山壁上的匪徒們爆發出怒吼,不再留情,紛紛沖了上來。
青黛咬著牙穩住身形,反手又撂倒一個,可匪徒人多,又占了地利,從兩側山壁上往下扔石頭。
青黛被一塊飛石砸中肩頭,悶哼一聲,踉蹌了一步。
她咬著牙穩住身形,反手又撂倒一個,可更多的匪徒湧上來,將她死死纏住。
車簾被掀開,雲霜探出頭來,臉色煞白,卻死死拽著沈晚檸的手不放。
那壯漢見青黛被纏住,便朝馬車沖了過來。
沈晚檸從袖中摸出一把匕首,可還沒等她刺出去,那壯漢便一把掀開車簾,攥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從馬車裡拖了下來。
「喲,還是個細皮嫩肉的。」那壯漢打量了她一眼,嘿嘿一笑,將她往肩上一扛,朝身後喊道,「這幾個是過路的肥羊,給他們留個活口,讓他們回去拿銀子贖人!」
說罷,便扛著沈晚檸朝山谷深處走去。
青黛被幾個匪徒纏住,眼睜睜看著沈晚檸被扛走,急得眼眶都紅了,卻被一刀劃在手臂上,血順著袖口淌下來。
雲霜撲上來扶住她,兩人被匪徒逼退到路邊,眼睜睜看著那伙人消失在暮色深處。
匪徒扛著沈晚檸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進了一處山坳里的破寨子。
寨子不大,幾間茅屋圍著一塊空地,空地上生著火堆,幾個匪徒正圍著火堆喝酒。
那壯漢將沈晚檸往一間破屋的門口一推,冷笑道:「老實待著,別想跑。」
沈晚檸被推得踉蹌一步,摔在地上,等她撐著地面站起後,才發現屋子裡還關著好幾個人。
那些人都蜷縮在牆角,聽見動靜,紛紛抬頭看了過來。
想來,都是被這群山匪擄來的。
而就在她的目光看向坐在牆角的那個人時,忽然就愣住了。
只見對方一身血污,頭髮披散,額角還帶著血跡。
可饒是已經如此狼狽,周身那股子清冷端方的氣質也依舊不減。
是裴卿衍!
沈晚檸心下微亂,他怎麼會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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