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瘋了,都瘋了

  沈晚檸一時沒反應過來。

  裴卿衍是裴之煥獨子,所以裴之煥才會對其嚴格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那顧彥禮說的人會是誰?

  想著,沈晚檸的腦海中忽然出現了一張面孔。

  陸景行。

  裴卿衍的遠房表兄。

  多年前裴家辦壽宴時,她曾遠遠見過一面。

  那人站在裴卿衍身側,穿著一身石青色的袍子,眉目清雋,與裴卿衍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氣質差了些,沒有裴卿衍那份清冷端方,反倒透著一股子油滑。

  聽人說,此人父母早亡,家道中落,是裴家接濟著長大的,後來做了個不大不小的京官,混日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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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沈玉瑤竟找上了他。

  沈晚檸心裡細細一想,便明白了沈玉瑤的算盤。

  陸景行與裴卿衍有七八分相似,若她當真懷上了陸景行的孩子,到時候瓜熟蒂落,孩子抱出來,眉眼間未必不像裴卿衍。

  裴卿衍就算不認,可若沈玉瑤一口咬死這是裴家的血脈,裴卿衍不認也得認。

  沈玉瑤這回,是聰明的。

  可惜,她不會讓沈玉瑤生下這個孩子。

  這樣想著,沈晚檸的眼神免不得陰沉下來。

  顧彥禮站在她面前,將她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低聲問了一句:「怎麼了?」

  沈晚檸回過神來,搖了搖頭,語氣淡淡的:「只是覺得,叔嫂之間,怎麼可以這樣。」

  她說的是沈玉瑤與陸景行。

  可這話落在顧彥禮耳中,卻不自覺地生出了另一層意思。

  他看著她,那雙幽深的眸子忽然暗了暗,沉默了一息,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有些地方,兄弟兩個娶一個老婆也是有的。還有一人兼祧兩房,一子頂兩門。」

  話說完,他忽然頓住了。

  沈晚檸也頓住了。

  兩個人站在廊下,隔著三四步的距離,燈籠的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處。

  夜風從廊下穿過,捲起幾片枯葉,沙沙地滾過石階。

  顧彥禮偏著臉,沒有看她,可那方才還平穩的耳根,此刻已經悄悄紅透。

  心底更是一片兵荒馬亂。

  只覺得自己定然是瘋了,才會當著自己『嫂嫂』的面,說出這樣的話來。


  沈晚檸更是瞪大了眼。

  腦子糊成了一團漿糊。

  一子頂兩門?

  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莫不是,也想頂起她這一門?

  越想,心口越慌,仿若有萬千匹駿馬疾馳而過,踏得她方寸大亂,連呼吸都亂了章法。

  臉頰更是如火燒一般,她低下頭,訕笑了一聲,打著哈哈:「那種事……都是窮苦百姓家,為了省一份聘禮錢才做的。但凡是體面些的人家,都不會做這種事……」

  說罷,她也不等顧彥禮答話,飛快地欠了欠身,道了句:「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侯爺也早些休息。」

  而後,逃也似地朝落雪堂的方向走去。

  顧彥禮站在原地,看著她那道倉皇的背影消失在遊廊盡頭,方才慢慢收回目光。

  垂在身側的手攥了攥,眉眼間儘是懊惱。

  他怎就鬼使神差地說出那樣的話來?

  想著她方才落荒而逃的樣子,他想,她一定是被自己嚇壞了。

  嘖,他真是瘋了!

  顧彥禮抬手揉了揉眉心,在廊下站了好一會兒,方才轉身往問雲齋走去。

  另一邊,沈晚檸回到落雪堂,連雲霜喚她也不管,逕自沖回房間,關上了門,直到背靠著門板,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心口還在砰砰跳著,似是隨時都要從喉嚨里蹦出來一般。

  她抬手按著胸口,好一會兒才喘勻了氣,卻覺得臉頰還燒著,便走到妝檯前坐下,對著銅鏡看了一眼。

  鏡中的人雙頰緋紅,眼尾帶著一抹說不清的春色。

  她嚇了一跳,忙別開眼去,不敢再看。

  可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想起方才廊下那一幕。

  顧彥禮為何要說那番話?

  是在給她暗示?

  他何時起的心思?

  他幾次三番救她,說會給她兜底,到底是出於對亡兄的敬重和愛護,還是……因為那些心思?

  沈晚檸想著想著,忽然覺得心口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發酵,酸酸的,脹脹的,像是一壇埋了許久的酒,被揭開了蓋子,酒香便絲絲縷縷地漫了出來。

  顧彥禮這人,其實還不錯。

  有責任有擔當,面冷心熱,長得也還不賴……

  可剛想到這兒,她便猛地搖了搖頭,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

  瘋了。


  真是瘋了!

  他是顧彥昭的親弟弟!

  她若是與他有什麼牽扯,還不得被千夫所指?

  怕是滿京城的人都會戳她的脊梁骨!

  到時候,自己名聲臭了,還會連累了顧家的百年清譽,她好不容易為亡夫洗清的污名怕也是會髒千倍萬倍!

  沈晚檸深吸一口氣,再次看向銅鏡,望著鏡中的那張臉,鄭重開口:「沈晚檸,你清醒些!」

  「你重來一世,不是來談情說愛的!」

  仇還沒報,那幕後之人也還沒被揪出來。

  她怎麼能因顧彥禮幾句話就昏了頭腦。

  方才的情景,顧彥禮應該也只是順著她的話,解釋『叔嫂私通並非絕無僅有』而已。

  反倒是她,落荒而逃的樣子,才像是做賊心虛!

  沈晚檸看著銅鏡中那張漸漸冷靜下來的臉,再次深吸了一口氣,勸著自己莫要多想,而後才開口,喚了雲霜進來伺候梳洗。

  可當天夜裡,沈晚檸還是夢到了顧彥禮。

  那條長長的遊廊下,顧彥禮不知是從何處冒出來,從身後將她整個人圈入懷中。

  滾燙的胸膛隔著衣料嚴絲合縫地貼上來,灼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她頸側,低啞的聲音染著魅惑,一聲聲喚著:嫂嫂,嫂嫂……

  沈晚檸猛地驚醒過來,望著熟悉的床幔,想到自己竟做了那樣不堪又羞恥的夢,不禁低呼一聲,猛地將頭埋進錦被裡,雙手緊緊攥著被角,身子不受控制地輕輕顫動,只覺得連指尖都透著羞恥的熱意。

  瘋了,她一定是瘋了!

  許是聽見了屋內的動靜,雲霜推門進來,見床幔微動,便輕聲問道:「小姐今日怎麼醒這樣早?可是哪裡不適?」

  沈晚檸仍是將臉埋在被子裡,悶聲道:「沒什麼,就是醒了。」

  正說著,忽聽得隔壁傳來一陣細碎響動。

  沈晚檸心頭一跳,這才拉開了被子,問道:「那邊怎麼了?」

  雲霜如實答道:「好像是侯爺接了皇上的旨意,要出府辦些差事,需得四五日才能回京。」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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