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昭然若揭
沈晚檸這才站起身,衝著顧彥禮笑了笑,「顧彥昭是我夫君,他的事,本就是我的事。侯爺不必如此客氣。」
顧彥禮垂下眉眼。
他的事,本就是我的事……
說得真好。
他從前只以為她是個自小被寵壞了的嬌小姐,卻不曾想,她竟有這般膽識與擔當。
果然,是他不曾了解過她。
一股難言的歉疚湧上心頭,顧彥禮沉默下來,一時沒有說話。
沈晚檸見狀,便欠身行了禮,道:「若無事,我先退下了。」說罷,往外行去。
……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沈晚檸被擄,是與北戎人有關的消息終於還是傳進了皇帝的耳朵里。
陛下震怒,當著滿朝文武摔了摺子。
「朕竟不知,這大棠的京都,何時成了北戎人的天下!」
皇帝的聲音不大,卻壓著沉沉的怒意,像悶雷滾過殿宇,叫人心頭一緊。
「朕的將領在前方賣命,他們的家眷在後方,竟被人綁了去送給北戎人?這是在打誰的臉?打鎮遠侯府的臉,還是打朕的臉!」
殿中鴉雀無聲。
群臣垂首而立,噤若寒蟬。
誰都看得出來,皇帝這回是真的動了殺心。
這次的事,分明是有人裡通外敵,將堂堂大棠京都當成了自家的後院,身為一國之君,怎麼可能受得了此等屈辱?
這個節骨眼上,誰敢出聲,誰就是找死!
卻不想,左相裴之煥忽然出列,躬身一禮。
「陛下,臣以為,此事尚有蹊蹺。」
皇帝眯了眯眼,看著他。
就聽裴之煥道:「破廟內只死了三名北衙軍,未曾擒獲一名賊人,周世安的供詞中也未提及北戎。所謂將顧夫人送予北戎人羞辱,不過是鎮遠侯府的一面之詞。」
「臣以為,此次顧夫人被擄,或許只是鎮遠侯府的苦肉計,意在禍水東引,以此洗清顧彥昭的罪名。」
聞言,堂下不少朝臣暗自點頭,覺得言之有理。
賊人確實一個沒抓著,與北戎有關的說辭,也全是鎮遠侯府一面之詞。
而其目的……
陛下方才那句「朕的將領」,不就是最好的佐證嗎?
這四個字,簡直是給顧彥昭撐足了臉面!
皇帝眉心微擰,似在細細思量裴之煥這番話的分量。
就在此時,一道清冽的聲音忽然響起。
「左相此言,差矣。」
群臣循聲望去,便見隊列中一人緩步而出。
竟是裴卿衍!
不少人倒抽了一口涼氣,心中也打起了鼓來。
裴卿衍當堂反駁裴之煥,莫非這裴家父子,是要為了個女人撕破臉了?
就見裴卿衍行至大殿中央,朝皇帝躬身一禮,「寧王庶子沈青野傷了一隻耳朵,寧王側妃劉氏為護女毀容,北衙軍慘死三人,周統領淪為廢人……這樣的苦肉計,代價未免太大了些。」
裴之煥萬萬沒想到親兒子會當眾拆台。
當即沉下臉來,「代價不大,如何能讓陛下信服?」
裴卿衍卻始終眼觀鼻,鼻觀心,神色清冷,「寧王側妃與二公子與顧夫人乃血肉至親,犧牲他們尚且說得過去。可北衙軍三死一重傷,也只是為了顧夫人的苦肉計?」
裴之煥冷哼:「死士替主赴死,古來有之。」
「可北衙軍是陛下的,不是顧家的!當初顧將軍棺槨入城,還曾遭周統領為難,如今豈會用自己的雙手替顧家演這齣戲?」
話說到這兒,裴卿衍終於側眸看向自己的父親:「若不論黑白,皆能指鹿為馬說是顧家同盟,那左相這蓄意構陷之意,未免太昭然若揭了些!」
「你!逆子!」
裴之煥氣得當堂喝罵。
終於還是皇帝開了口:「夠了。」
他聲音不大,卻叫滿殿靜了下來。
深沉的目光在裴家父子之間轉了一圈,面上看不出什麼喜怒,只緩緩道:「你們父子二人,都是為了大棠的江山社稷,朕心甚慰。」
「此案交大理寺與刑部會同審理,十日內,給朕一個交代。退朝。」
群臣躬身領旨,山呼萬歲。
裴之煥沉著臉退出大殿,步子又急又快,裴卿衍跟在後頭,不緊不慢,面上沒什麼表情。
一路無話。
直到回了相府的外書房,房門剛一關上,一記重重的耳光便打在了裴卿衍的臉上。
「啪!」
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書房裡迴蕩。
裴卿衍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頰上瞬間浮起幾道紅印。
他維持著那個姿勢站了片刻,方才慢慢轉過頭來,看著自己的父親。
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不怒,不懼,連那點被打的痛楚都被他壓在了眼皮底下。
裴之煥指著他,手指微微發顫,咬牙切齒:「混帳東西!當著陛下的面,說你父親構陷忠良?為了一個女人,你竟連自己親爹的性命都不顧了?」
裴卿衍垂下眼,沒有接話。
裴之煥盯著他,胸口起伏得厲害,好半晌才吐出一口氣來,「但你今日此舉,至少讓陛下瞧見你並非對我言聽計從,以後朝政之事,或許能讓陛下放些心。」
「但日後顧家的事,你別管了,你即將入閣,萬不可在此時出什麼岔子,聽懂沒有?!」
裴卿衍自然是聽懂了。
他緩緩抬眸,看向自己的父親,那張清雋的面容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眼睛裡,分明有什麼東西慢慢冷了下去。
「從小到大,兒子對父親言聽計從。您覺得我該喜歡什麼,我就得喜歡什麼,決不允許半點意外。」
「所以三年前,你才會設計,讓晚檸嫁給了顧彥昭,對不對?」
裴之煥知道自己的兒子是個聰明人,那件事遲早瞞不住。
三年前換花轎的主意,的確是他出的。
一個能讓自己聽話了十多年的兒子忤逆自己的女人,憑什麼能進裴家的門?!
事實證明,他的選擇是正確的。
那個女人,果然是個禍害!
眼見著裴之煥默認了此事,裴卿衍並無半點意外。
只是平靜的聲音底下,有什麼東西隱隱涌動,如暗流決堤。
「三年前,兒子聽從了父親,也害了她。所以,如若父親還不肯放過她……」
他頓了頓,眼底一片森寒。
「那,兒子定不會再袖手旁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