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哭什麼
玄陰整個肩胛骨連同鎖骨被一拳打碎，碎骨從皮肉下面頂出來，左臂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往下墜。護體的邪氣在拳鋒接觸的一瞬間崩成碎片，連緩衝都沒來得及做。
玄陰慘叫著從凝固的裂隙里跌出來，整個人砸進右側谷壁，岩石碎了一片，碎屑和血一起往下掉。
四周瞬間安靜了。
「再鑽一個給我看看！」
玄陰從碎石堆里爬出來，左臉整個塌了下去，碎骨從衣袍里往外戳，血順著手臂淌到指尖，一滴一滴落在石板上。
他的臉完全變了樣，空間邪氣從他體內暴涌而出。
連壽元都開始被強行抽走，玄陰原本漆黑的頭髮從髮根開始變色，灰白的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發梢蔓延，十幾息的工夫，半頭黑髮變成了枯草一樣的灰白，一條條皺紋從皮膚里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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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來歲的模樣，幾息之間老了二十年。
「這是你們逼我的！」
可他的氣息漲得很猛。
靈力波動衝破了某個臨界點，朝著更高的層次狂飆。肉身在燃燒壽元換來的力量面前劇烈震顫，經脈里傳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承重過大的繩索。
「我會把你一寸一寸切開！」
玄陰的聲音變了調，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瘋勁。
空間刃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道細小的裂隙，同時出現在魏良周圍。
每一道裂隙只有巴掌長，窄得幾乎看不見，可裂隙邊緣的空間扭曲肉眼可見，那裡面藏著的切割力，比之前的空間刃密了十倍不止！
第一道裂刃切過來。
魏良沒退。
「明王甲！開！」
靈光鋪成一層厚殼，裂刃撞上明王甲的瞬間，甲面凹了一塊。
「擋住了！」
第二道直接貼著明王甲的邊緣擦過去，削掉了腰間一塊衣料，皮肉上多了一道血線。
下一道更是沒給魏良調整的時間，直接從頭頂壓下來。
「去死去死，給我去死！」
裂刃撕開肩頭衣袍，從左肩外側劃出一道口子，血立刻往外冒，順著手臂流到手背上，滴在地面的石板上。
白玉池的劍半出鞘了，玄淵神識已經凝成鋒芒，隨時可以斬過去。
魏良抬了一下左手，讓她別過來。
白玉池的動作頓了一瞬。
她順著魏良的視線看向門後面。
玄陰的空間裂刃還在往外冒，密集從四面八方切過來。
魏良的身上多了兩道新傷，衣袍碎了好幾塊，血把布料染得濕透，貼在皮膚上。
明王甲的靈光在快速消耗。
突然，魏良扛著裂刃往前走了一步。
玄陰愣了一下。
又一步……
他的萬化域場忽然變了！
域場內部的靈力流向改變了，原本均勻分布的真元開始朝一個方向匯聚……
玄陰的腳下！
沒錯，魏良早就準備好走這步棋，葬星谷的地脈比落鴉台粗得多，魂煞含量高得嚇人。
玄陰正在燃燒壽元催動空間秘法，整個人的靈力消耗已經到了一個恐怖的數字，他腳下這條地脈是他唯一的外部補給——空間秘法每催動一次，都會從地脈里抽魂煞來補充！
魏良注意到這一點，在被步步逼退時，就算好了這一步！
空間裂隙從邊緣開始往裡收縮，密密麻麻的裂刃突然消失得乾乾淨淨。
玄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在抖。靈力供給斷了，燃燒壽元換來的力量開始反噬。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縮，手背上的血管凸起來，青紫色的，像枯樹根。
「不……」
魏良的拳頭已經到了，這一拳沒有花樣。萬化真元灌滿右拳，從正面轟過去。
玄陰拿右手擋，拳頭砸在他掌心上。
整條右臂從手指到肘彎傳來連串的碎裂聲，玄陰整個人被轟飛出去，後背撞在石門的門框上，吐出一口黑血。
魏良衝上來，手中的靈光照在玄陰那張迅速衰老的臉上。
「剛才不是要弄死我嗎？」
「來啊。」
玄陰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兩隻灰色的眼珠子瞪著魏良，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魏良走過玄陰，站在石門敞開的縫隙前。
血紅色的祭台呈階梯狀，一層疊著一層往上堆，足有七八層高，每一層上面都綁著數百人。
鐵索從手腕穿過去，把人固定在祭台的石面上。
更多的人嘴被縫死了，黑線從上嘴唇穿到下嘴唇，一針一針縫得嚴嚴實實。
他們喊不出來。只能瞪著眼，看著腳下的血色紋路一點點變亮。
血色從祭台底部往上蔓延，那些嵌在石面上的古祭紋一道接一道甦醒，紋路的顏色從暗褐變成鮮紅，速度很快，從第一層台階到第七層只用了幾個呼吸。
被鐵索穿過手腕釘在祭台上的修士同時開始抽搐。
「快救人！」
魏良的腦子在極短的時間內串起了三樣東西。
葬星谷。
子時。
開門。
許魘生臨死前擠出來的那三個詞，他一直當成是打開鎮魂天門的預告。
不是，從頭到尾就不是。
鎮魂天門只是一扇物理意義上的石門，打開它和「開門」沒有半點關係！
許魘生說的「門」，是連接玄骨關、斷雲關與九幽血池之間的歸魂通道！
兩條最粗的鎖鏈往西北和東北延伸，這才是「門」。
一旦歸魂通道被打通，地脈全線連通，所有節點同步校準——這一次只是試祭，祭台上幾百條命！
「玄陰是故意的！」
魏良整個人的呼吸節奏變了，他的落在後方正在發亮的主祭台上。
玄陰放棄了一切進攻手段，他咬牙催動僅剩的靈力，腳下空間開始扭曲，只夠一個人側著身子鑽進去。
他要跳回祭台！
「他要開陣！」
魏良的吼聲在谷道里炸開。
玄陰的半個身子已經探了進去，兩條廢掉的胳膊在虛空邊緣晃蕩，老臉上全是瘋狂。
「晚了……」
他喊出這兩個字的時候，魏良的掌心貼上了地面。
體內的元嬰猛然睜眼，這具肉身里積蓄的所有力量在同一瞬間被調動。萬化歸元心經的運轉速度飆到了一個從未到達過的頻率，九曜道基在丹田深處同時震動，九道光弧從道基表面彈射出來，注入經脈！
「你做夢呢！」
玄陰腳下的虛空裂隙停了，他半個身子卡在裂隙里。
灰色的瞳孔里翻出了真正的恐懼，他腳下那條連接祭台陣心的地脈直接停滯。
「不可能……」
魏良咬著後槽牙，手指在碎石里又嵌深了半分。
「給我破！」
玄陰直接撲了上去！魏良想要將他拉回來，直接也撲了上去，整個祭台和兩人一起炸開！
「不！」
白玉池衝上去想要阻止，卻被衝擊波彈開。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白玉池的啜泣聲。
突然，魏良的聲音傳來。
「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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