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鼠輩!給我出來!
韓烈收刀,低頭看了一眼那堆碎肉爛骨。
「這東西還是活的?」
他的臉色非常難看。
白玉池掃了一眼地上那攤東西,只說了四個字。
「獸魂已經沒了。」
魂煞侵蝕到了這個程度,妖獸體內的獸魂被啃得只剩一丁點殘渣,只剩下最原始的攻擊本能在驅動一副腐爛的身體,一個還沒死透的活物被魂煞折磨成了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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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繼續往前,越走遇到的這樣的活死獸越多。
有的根本看不出原來是什麼,皮毛全爛完了,只剩白森森的骨架頂著幾坨腐肉在地上爬。
一頭體型巨大的黑熊從山坡上滾下來,腹腔已經破了,腸子拖在身後好幾丈長,踩著自己的內臟還在往前沖。
韓烈一刀把那坨腸子砍斷,眼看著黑熊還沒有停。
陸天衡抬手,一道雷柱劈下來,把黑熊從頭到尾燒成焦炭,焦炭倒在地上,四肢還抽搐了兩下才徹底不動。
兩人開始輪流開路。
幾名修為低的巡查修士在後面走著走著就不出聲了,他們此前在玄骨關外圍巡邏,殺過妖獸,可這種場面沒見過,漫山遍野都是半死不活的東西在朝他們爬。
有人發現體內靈力運轉因為污染靈氣的影響已經開始發澀。
終於,葬星谷出現在前方。
谷口不寬,兩側懸崖夾著一條不到十丈的通道,懸崖很高,削得筆直。
岩壁上全是紋路,密密麻麻,從谷口兩側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消失在崖壁和地面的交界處直接鑽進了地底。
魏良取出玄天尋脈盤。
和枯月嶺的結構完全不同,枯月嶺的地脈出口是往外的,方便運輸和逃跑。
葬星谷的地脈方向全部朝內,所有力量都在往谷里灌。
魏良蹲下來,把手貼在谷口的石板上,萬化域場滲入地面,祭紋的結構在感知中一層層展開。
這些紋路從地底地脈中抽取靈力,全部從地下被拽上來,沿著岩壁上的紋路往谷深處輸送。
量很大,比枯月嶺屍燈壇大了不止一個數量級。
魏良收回手,站起身。
白玉池已經走到了谷口邊緣,站在入口處,玄淵神識緩緩往內探。
神識穿過谷道,穿過兩側崖壁之間狹窄的空間,朝深處延伸。
谷道盡頭有東西。
神識觸及的那一瞬,白玉池渾身一震,一股神魂力量從谷深處轟然撞來。
白玉池的身體往後晃了一下,面上的血色刷地褪了一層,嘴唇抿緊,額角滲出細汗。
玄淵神識被迫收回,她退了半步。
魏良一步跨到她身側,手掌扣住她的小臂。
「怎麼樣?」
白玉池穩住身形,搖了搖頭,她緩了兩息,呼吸重新平下來。
「有玄陰尊者的氣息。」
眾人臉上僅剩的一點鬆弛全沒了。
魏良掃了一圈所有人。
「結陣。我和白玉池走中間,陸天衡左翼,韓烈右翼。蕭景帶幾個修為低的壓後面,距離不超過十丈。」
隊伍收攏成一個緊湊的楔形,緩緩踏入谷口。
谷道窄,兩側崖壁擠得頭頂只露一線天光,腳下的石板被踩上去沒有回聲。
走了不到兩里便看見谷道右側崖壁的凹陷處,橫七豎八疊著十幾具屍骨。
白骨上的衣料早就朽了大半,可殘存的布片顏色還認得出是九國盟統一制式的巡查外袍。
往前走了幾十步,又是一堆這批保存得更完整些。
穿著宗門弟子服,腰間還別著半塊碎裂的宗門令牌。
蕭景彎腰辨認了一下,站起來時嘴唇繃得很緊。
「清遠宗。三年前派了一支八人小隊來葬星谷勘察地脈異常,全員失蹤,至今列在天樞院未結案卷里。」
越往裡走,屍骨越密。
有的堆在角落裡,上面蓋著一層灰,顯然已經死了很久。
還有幾具被人用鐵釘釘在崖壁上,四肢大張,釘子從手掌和腳背貫穿,把整個人固定在岩面上,半截身子垂下來耷拉著,在山風裡輕輕晃。
再往前走了百步。
魏良停下腳步,前方崖壁兩側各懸著七八具屍體。
這批不一樣脊椎被抽掉了。整個人的軀幹軟塌塌掛在崖壁上,只靠肩胛骨處一根橫穿的鐵桿撐著形狀。
皮肉乾癟,貼著肋骨,能清楚看到胸腔里空蕩蕩的輪廓。
「往前看。」
白玉池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壓得很低。
突然……
嗖!
一道黑影從右側石林深處激射而出,貼著崖壁的陰影直奔蕭景後頸。
陰箭!
藍光一閃,陸天衡的雷訣比陰箭先到半息。
一道雷弧從他指尖彈出去,精準擊中箭杆正中陰箭炸成碎屑,連箭頭都沒留下。
遠處石林深處傳來笑聲,拖得很長,陰惻惻的,在崖壁之間來回彈。
「喲,反應挺快。你們來得倒巧。這些掛著的連進血池的資格都沒有,也就配掛在這裡當點魂糧。你們若是喜歡,等會兒也給你們留個位置。」
笑聲的主人藏在暗處,聲音忽左忽右,聽不出準確方位。
韓烈炸了,赤炎在刀身上猛地竄起三尺高,整把刀被橙紅色的火焰包裹。
他兩腳一蹬,身形暴射而出,直奔右側石林方向。
「鼠輩!給我出來!」
「別上套。」
魏良的聲音不大。
韓烈的胸口劇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暴著,兩隻眼珠子死死盯著石林深處。
石林深處的笑聲停了,那個聲音明顯在等韓烈衝進去。
笑聲戛然而止的時候,暗處甚至傳來一聲極輕的咂嘴,那是獵手發現獵物沒上鉤時才有的動靜。
隊伍繼續推進,暗處那些聲音不再主動招惹,偶爾有幾支陰箭從側翼飛來,全被陸天衡和沈追擋掉了。
又走了二里,谷道驟然開闊,兩側崖壁往外退去幾十丈,露出一片橢圓形的空地。
空地盡頭,一座石門橫在那裡,從谷底一直頂到兩側崖壁的頂部,把整條山谷攔腰截斷。
石門的材質看不出是什麼,上面只有魂紋,密密麻麻的魂紋覆蓋了整扇門面,紋路之間彼此咬合,一條套著一條,連綿不斷。
從遠處看,像是有人拿極細的針在百丈高的黑色石板上繡了一整幅畫。
更讓人胃裡翻湧的是門柱,兩根門柱各有十幾丈粗,柱體表面嵌滿了人骨,是直接砌進去的,骨頭和石料混在一起,填滿了每一處凹陷。
有些骨骼已經和石料融為一體,連顏色都變成了灰黑,分不清哪是石頭哪是人。
兩根門柱,至少砌了上百具人骨進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