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四皇子倒是會攏人心
屍潮徹底被壓滅,三名控魂邪修兩死一擒,城內大火被陸天衡用雷法截斷後迅速熄滅。
城樓上,那幾名傍晚才到的老牌修士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已經和進城時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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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時,玄骨關沒有半點勝後的喜氣。
城牆根下,十九具屍體被整整齊齊擺成一排。
魏良從城樓下來的時候,蕭景已經在整理傷亡名冊。
「十九人戰死,四十三人負傷,其中七人重傷。」
蕭景把名冊遞過去,聲音有些啞。
魏良接過來翻了兩頁,皺眉。
「重寫。」
蕭景一愣。
「姓名、宗門、家鄉、親屬,全部記清楚。有父母妻兒的單獨標出來,戰後由玄骨關和各宗共同補足撫恤。」
蕭景點頭,接過名冊轉身去辦。
旁邊一個剛從斷雲關趕來的老修士正在喝水,聽見這話,隨口插了一嘴。
「戰場死人難免,每一戰都這樣記,哪記得過來?」
周圍幾個人的視線同時落過來。
魏良頭都沒抬。
「他們替我們守城,死了以後總不能什麼都不剩了。」
名帳在各宗門之間流轉,各宗門的負責人將他們的信息信息填補好。
蕭景把最終版本收回來,轉身出帳去安排撫恤的事。
有人半天才跟身旁的人嘀咕了一句。
「四皇子倒是會攏人心。」
臉上那種審視的勁頭,已經淡了大半。
戰利品清點得很快,幾乎沒有像樣的靈器。
屍傀本身就是消耗品,操控者也只是幽煞教外圍人手,幾乎就是沒什麼東西搜到。
而且處理這幾百上千具屍體,也是個大麻煩。
倒是從三名死士屍體上搜出六枚殘缺骨牌。
骨牌不大,拇指長短,質地灰白,像是用某種獸骨磨成的。
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外層封著一圈幽煞禁制,普通手段根本打不開。
沈追試過用蠻力破禁,骨牌表面的禁制立刻反噬,把他震得虎口發麻。
沈追甩了甩手,把骨牌遞給魏良。
魏良接過來,翻轉看了幾眼。
萬化真元從指尖滲出,順著骨牌表面的紋路緩緩流入。
禁制的結構在他感知中一層層展開。
常規幽煞教禁制,只是內部的符紋細密很多,甚至拆掉任何一道都會觸發剩餘兩道的自毀。
魏良的手指沒停,萬化真元滲進每一條縫隙。
「啪」的一聲脆響,禁制碎成灰燼。
骨牌表面露出最底層的一種暗紅色的祭紋,紋路極細,刻得極深,線條走向跟幽煞教現行功法中任何一種都不一樣。
魏良把六枚骨牌全部拆開,並排擺在桌上。
六枚骨牌上的祭紋各不相同,但拼在一起看,隱約能辨認出一個殘缺的整體圖案。
白玉池走過來,低頭掃了一眼,她下意識感覺到不安。
「什麼東西?」
魏良注意到她的小動作。
「認識?」
白玉池沒有立刻回答,她伸手拿起其中一枚骨牌,湊近看了很久。
「九冥歸魂印。」
白玉池放下骨牌,語氣比平時沉了幾分。
「什麼東西?」
韓烈湊過來,看著那些暗紅色紋路,「沒聽說過。」
「你當然沒聽說過,這套祭紋不屬於現在宗門用的任何一種功法體系。」
蕭景皺眉,「那是從哪來的?」
白玉池看著桌上那六枚骨牌,斟酌了片刻才開口。
「幽煞教的核心功法,不管是煉魂術還是血煞領,本質上都是在做同一件事:殺魂煉魂,為己所用。但這套九冥歸魂印的路子不同,他的作用應當是聚魂、塑魂。」
陸天衡最先反應過來。
「你是說,幽煞教搜集那麼多神魂,不是用來煉化的?」
「煉化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白玉池把六枚骨牌重新排好,指尖點在拼合後那個殘缺圖案的中央空白處。
「九冥歸魂印是一個非常古老的體系,古老到我原以為早就斷絕了。而且我猜測……」
「什麼?」韓烈追問。
白玉池沒有把話說死。
「九幽血池可能只是容器,或者是幌子?我也說不好。」
「但如果真是這樣,他們真正想恢復的東西,還沒露面。」
蕭景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是天樞院執事,見過的邪道手段不少,可一個「已經斷絕的古邪道體系」,加上一座需要九條地脈和大量神魂才能開啟的血池。
這兩樣東西湊在一起,他光是想想就頭皮發麻。
魏良靠在桌邊,手指在骨牌上輕輕敲了兩下,他想到了前一夜那道神識。
如果白玉池的判斷沒錯,幽煞教折騰整個西境,不只是為了造一座血池,而是在給某種更古老的存在準備復甦條件,那道神識的主人,很可能就跟這套九冥歸魂印有關。
而且那東西的層次,遠超嬰玄!
魏良收起骨牌。
「把人都叫進來。」
半個時辰後,玄骨關議事廳里擠滿人。
骨牌情報一公布,議事廳里炸了鍋,幾名嬰玄強者當場變了臉色。
其中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站起來,語氣極其強硬。
「前夜那道神識至少是嬰玄後期,甚至可能更高。現在又冒出什么九冥歸魂印,說明幽煞教背後的東西遠比我們想像得深。最合理的辦法死守玄骨關,等九國主力完全到齊。」
旁邊幾人立刻附和,反正中心思想就一個:別再冒險了。
見魏良一直不說話,另一名宗門長老乾脆冷笑了一聲。
「四殿下現在莫不是還想著讓我們送死的事。」
「年輕人贏過幾場,難免覺得天下無人能敵。真碰上活了幾百年的大能,可沒人陪你在擂台上試招。」
帳中安靜了一瞬。
韓烈「砰」一拳打在桌上。
「老不死的,你說什麼呢?我看你們這些上了年紀的都是貪生怕死,若是不敢留在這,那就直接回去便是!」
那名長老臉色沉下來,嬰玄一層的威壓驟然釋放,直接壓向韓烈。
帳中桌案上的物件被吹得嘩啦啦響。
韓烈臉色一下白了大半,膝蓋微微彎曲,像是隨時都會被壓跪下去,但他一步沒退,手已經摸上了腰間刀柄。
「放肆。」長老的語氣冰冷,「一個道丹小輩,輪得到你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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