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今夜不休息
魏良聳肩。
「我還是那個話,想走就走,我不喜歡強人所難。」
可韓烈硬是沒回頭,刀杵在地上,紋絲不動。
魏良瞥了他一眼,沒再多說什麼。
這一刻,原本因為私人過節彼此隔閡嚴重的隊伍,反倒有了一點並肩作戰的味道。
隊伍當夜整頓完畢。
二十人機動隊,除了天樞院執事蕭景,加上陸天衡、韓烈、沈追,餘下便是魏良挑選的實力稍強,經驗老道的修士。
人數不多,可每一個都是道丹後期以上的實打實戰力。
魏良將西境詳細地形圖展開,手指在雁回嶺位置點了一下。
「目標是這裡。邪修外圍祭點之一。情報顯示那裡有一支獵魂隊駐紮,帶隊的是嬰玄二層。」
韓烈皺眉。
「就這一個?」
魏良搖頭。
「這是明面上的。」
他把另一份從陰羅客口供中整理出的情報攤開。
「雁回嶺祭點周邊三十里範圍內,至少還有兩處暗哨。真正的兵力部署我們到了才知道。」
蕭景掃了一眼地圖,抬頭。
「殿下的意思是,先拔明面上的據點,逼暗哨現身?」
「對。」
魏良收起地圖。
「速戰速決。拿下雁回嶺,封死祭點,斷他們一條腿。」
沈追檢查儲物袋裡的破煞丹,頭也不抬。
「何時出發?」
「現在。」
隊伍沿著西北地脈方向連夜趕路。
魏良走在隊伍最前面,聽潮靈犀獸蹲在他肩頭,銀色獨角隱隱發光,探測周圍煞氣波動。
每隔一段距離便沖某個方向晃一下腦袋。
陸天衡跟在隊伍中段,他看著前方魏良的背影。
他倒要看看,魏良在這種環境下,能走到哪一步。
韓烈倒是一直罵罵咧咧,可一路上他都下意識把刀橫過來,擋在身側。
赤霄宗的戰場習慣刻在骨子裡,這也是魏良選他的原因。
隊伍不多時便抵達黑石城外圍。
城不大,西境邊陲的散修聚集地,平時靠著過往商隊和採礦謀生。
可此刻天色剛暗,整座城竟沒有一盞燈。
城門緊閉,街巷空無一人,連巡邏的守衛都不見蹤影。
魏良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蕭景上前幾步,從腰間取出天樞令,令牌表面符文亮起,一道金光射向城門。
城牆上沉默了很久。
「沒人?」
久到韓烈都忍不住開口催促。
終於,城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縫隙後面探出一張臉。
中年男人,滿臉胡茬,眼窩深陷。
他看見天樞令的瞬間,整個人顫了一下。
「天樞院……天樞院的人……」
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蕭景皺眉。
「城裡發生了什麼?」
中年男人沒有回答。
他只是機械地把城門推開,然後轉身往城內走,腳步踉蹌,像具行屍。
隊伍進城。
街道兩側的鋪面全部關著門板,地上散落著掉落的貨物,還有一灘灘已經乾涸的血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韓烈握刀的手收緊了。
「這他媽到底怎麼回事?」
蕭景沒說話。
他只是加快了腳步,跟著那名中年男人走向城中心。
不多時便鑽進里一間茅草屋,進去一看聚集著大約三十餘人。
有歸元境,有道丹初期,甚至還有幾個築基,他們全部擠在廣場中央那座臨時搭建的簡易棚子下面。
看見天樞令的瞬間,有人瞬間哭了。
「嗚嗚嗚,真是天樞院的人!」
「我們有救里!」
蕭景掃了一圈,沉聲開口。
「黑石城的修士不止這些。其他人呢?」
領頭的中年男人張了張嘴沒說話,只是抬手指向廣場東側那片用白布蓋著的區域。
魏良走過去,掀開白布。
下面躺著十幾具屍體。
每一具都是同樣的死法,神魂枯竭。
面容平靜,瞳孔渙散。
更惡毒的是,每具屍體臉上都被邪修用鮮血刻著一個「祭」字。
不遠處,一名十三四歲的少女抱著一具屍體,那是她兄長。
少女哭得已經發不出聲音,只機械地用袖子擦著那張臉。
一遍又一遍,袖子都磨破了,可那個「祭」字依舊清晰。
魏良經過時,腳步停了很久。
他站在那裡,看著少女重複著毫無意義的動作。
魏良蹲下,檢查屍體殘留的魂煞。
煞氣很淡,但紋路清晰。
這是專門用來標記祭品的邪法印記。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將煞氣紋路拓印下來,然後起身,放出聽潮靈犀獸。
小獸剛落地,全身毛髮便炸起。
銀色獨角對準城西山脈方向,發出低沉的吼聲。
魏良看了一眼天色,黎明還沒到。
他轉身,朝隊伍開口。
「今夜不休息。進山。」
聽潮靈犀獸躥進雁回嶺深處時,銀角已經亮到刺眼。
它停在一座廢棄礦洞外,四爪扒著地面,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
魏良跟上來,掃了一眼洞口,像是幾十年沒人來過。
可玄天尋脈盤在他手裡震得幾乎要碎,盤面上的靈紋全部亮起血紅色。
下方有極強的魂煞波動。
韓烈提著刀大步過來。
「廢棄礦洞?這地方能藏什麼……」
話沒說完,魏良突然伸手,抓住他後領,整個人向後猛地一扯。
韓烈踉蹌後退一丈,差點摔倒。
他剛要罵人。
下一瞬。
方才他腳要落下的位置,十幾枚黑色鈴鐺同時從泥土中浮起,鈴鐺表面刻滿扭曲的魂紋,鈴舌是嬰兒骨磨成的。
「陰魂鈴。」
魏良面色凝重。
這玩意觸發就會響,響了就會死。
岩壁內藏著的噬識陣會在鈴聲響起的瞬間激活,將方圓三丈內所有生靈的識海刺穿。
韓烈後背的冷汗瞬間滲透衣衫。
他盯著那些鈴鐺,喉結滾動,半天才憋出兩個字。
「多謝。」
魏良沒理他,只是蹲下身,手指在鈴鐺周圍虛畫幾筆。
萬化真元滲入地下,將陰魂鈴與噬識陣之間的連接節點拆開。
十息後,鈴鐺熄滅。
陸天衡走上來,看了一眼被拆掉的陷阱,又看了看韓烈的臉色。
沒說話,只是嘴角抽了一下。
韓烈臉更黑。
「看什麼看?老子就是一時沒注意。」
陸天衡轉過頭。
「我什麼都沒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