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孤希望你活著出來
室內，魏良與魏無年相顧無言。
心裡卻更加警覺了。
魏無年不是一個會輕易給兒子保命符的父親。
他是皇帝，皇帝給東西，一定是因為他判斷你需要。
說明他已經預見到天墟靈境裡，會有人對魏良下死手。
而那個人的手段，可能超出道丹境的範疇。
魏良收好玉符。
「親生兄弟，何必鬧到自相殘殺的地步？」
魏良沒有抬頭，而是反問。
「父皇當初是如何坐上這個位置的？」
魏無年無言。
魏良繼續開口。
「父皇其實已經知道了二哥要對我下殺手，如今卻仍然不肯出手干預，只是給了我一張護身符，不也是想看看二哥是否真的能做到那個地步。大哥雖說在政治上勝過二哥，但天賦卻遠不及二哥，且大哥權衡利弊太過心慈手軟，父皇又嫌棄二哥做事衝動，暴力專橫。」
「事事難得圓滿，父皇若是早點定奪，也不至於讓我剛露出些苗頭，二哥便對我起了殺心……」
「放肆！」
威壓襲來，魏良胸口翻湧出一股血氣，但被自己硬生生壓了下去。
意識到自己失態，魏無年半晌才平復。
「這番狂妄之言，此次孤就當沒聽到，你走吧。」
魏良起身告退。
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良兒。」
魏良腳步停了。
「孤希望你活著出來。」
魏良沒有回頭。
「父皇放心，二皇兄死了，我都不會死。」
天墟靈境開啟當日。
鎮天城觀天台。
九層高台矗立在城中央，每一層都刻滿了九國盟歷代強者留下的陣紋。
台頂懸浮著九面巨型水鏡，每面丈許見方，鏡面倒映著天墟靈境內部的模糊影像。
高台四周，人山人海。
九國皇族和宗門高層占據了最好的觀禮位。
外圍是各方弟子和聞訊趕來的散修，黑壓壓一片，遁光和靈獸在半空中交錯往來。
魏良站在大晉隊伍中，掃了一圈四周。
東陵皇朝、北涼王庭、南詔聖女……
不少人的目光往大晉隊伍里掃。
準確地說，往他和白玉池身上掃。
玄淵星宮的消息早就傳遍了九國。
「廢柴四皇子三拳殺道丹」的說法有七八個版本，最離譜的一個說他是上古大能轉世，最保守的一個說他靠法器堆人頭。
八卦是最能吸引人的。
魏良聽見三丈外兩個年輕修士在嘀咕。
「就是他？看著也沒什麼特別的嘛。」
「主要是他夫人厲害。天樞問道令都拿了，聽說如今都道丹六層，百花榜第一……嘖。」
「有人開盤了，賭他進天墟之後被打出來，最高賠率是三天！」
「才三天？」
「已經算看得起他了。你看那邊幾個東陵的，賭的是半天。」
魏良豎著耳朵聽完。
然後轉頭問旁人。
「賠率多少來著？」
那人看被魏良發現了，嚇得臉都白了。
白玉池正在檢查儲物袋裡的物資，聞言抬眼看了他一下。
目光冷得能凍住靈泉。
「……我隨便問問。」
白玉池收回視線。
魏良老實了。
天墟靈境的入口在觀天台正上方。
九面水鏡同時翻轉，鏡面朝天，匯聚成一道直徑百丈的光幕。
光幕內部翻湧著混沌色的靈光，像一隻豎立的巨眼，俯視台上所有人。
號角聲起。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走上頂層。
「那是九國盟天樞院執事，聽說早已突破元嬰境，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他站在最高處，銅杖點地三下。
「諸位靜聽！」
「天墟靈境，只允許元嬰以下修士進入。」
「靈境此番開啟，持續時長為一個月。一月之後，靈境入口自行封閉。」
「入內之後，諸位可自行遊走各處，搜尋天材地寶，機緣各憑本事。」
「本座分發諸位一枚傳訊符，切記此符用處。倘若在靈境之內遭遇致命危機，性命不保之時，可直接捏碎手中傳訊符。」
「捏碎傳訊符，便會立刻觸發傳送之力，將你送出天墟靈境，保全性命。」
「但！」
「但凡主動捏碎傳訊符提前撤離者，視作主動放棄機緣，你在靈境之中所得的一切寶物，皆會被秘境之力截留，不得帶出靈境之外。」
「是賭一把搏機緣，還是保命抽身，選擇權，在你們自己手上。」
一番話刺激著在場所有年輕人熱血沸騰。
「天墟靈境，開。」
光幕炸裂。
萬千靈光從天幕中墜落，每一道靈光裹住一名修士，將其拖入虛空。
魏良眼睜睜看著腳下的石台消失，四周的喧囂消失，身體失重的感覺持續了三息。
再睜眼時，天地換了。
灰白色的天穹沒有太陽，光源來自空氣中懸浮的無數細碎光點。
腳下是灰褐色的荒原，遠處有黑色的山脊線，更遠處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白霧，將視野截斷在十里之外。
只是靈氣濃度是外界的三倍，但靈氣的流向混亂，沒有固定的脈絡。
魏良落地的瞬間，懷中聽潮靈犀獸鑽出腦袋，銀色獨角上的青光亮了一下，耳朵豎起來轉了半圈。
小獸打了個噴嚏。
靈氣太雜了。
白玉池落在他右側三步，目光已經掃完了周圍地形。
地勢平坦無遮蔽，不宜久留。
「走。」
兩人同時動。
身後不遠處，大晉皇室隊伍正在集結。
魏真的聲音隔著荒風傳過來。
「四弟！過來合隊！」
魏良腳步沒停，回頭拱了拱手。
「大皇兄先行，我與夫人喜歡清靜。」
魏真的笑僵了半息，他身邊的幕僚低聲說了句什麼，魏真擺擺手，沒再喊。
隊伍後段，魏無疾站在幾名暗衛中間，看著魏良和白玉池並肩離開的背影，目光平靜。
兩人很快脫離了各國大部隊的視野範圍。
聽潮靈犀獸從魏良懷裡跳到地面，四足踩著荒原碎石小跑，銀色獨角上的青光隨著方向變化忽明忽暗。
它在找路。
「往西北。」
魏良讀著小獸獨角的指向，「那邊的靈潮波動不對，太規律了。」
白玉池掃了一眼西北方向的白霧。
「空間夾層。」
「嗯。」
兩人加速。
穿過三道靈霧屏障後，空氣中的靈力密度驟然攀升。
聽潮靈犀獸的獨角亮得刺眼，小獸興奮地甩著尾巴，朝前方一片虛空猛拱。
虛空裂開一道縫，縫隙後面是另一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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