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處事有度,不失皇族體面
夫君?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聽到這話,顧玄策的神識下意識掃過一旁的魏良。
凝氣一層的靈力波動?
這可以得到的消息不符。
不過……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
顧玄策沒有戳破。
他只是多看了魏良兩眼,嘴角浮起一絲笑。
顧玄策收回視線,點了點頭。
「天樞院向來不拒有緣人。」
白家老祖看著這一幕,渾濁的老眼中精光一閃。
聽見顧長老開口,那些還心存僥倖的宗門修士徹底死了心,再也沒有臉留下去,灰溜溜的離開。
魏良目送最後一撥人接一波人走遠。
心中暗嘆。
原本只想來永州混個藩王,找塊地躺平。
結果靠山從一座變成三座。
誰知道以後還有沒有?
白家宗族大殿。
大殿建在主脈後山,青石砌就,連窗欞都是素麵的。
白家祖訓刻在殿門橫樑上:
以武立身,以德持家。
今日這殿裡坐了三十七個人。
太上老祖居首座,白髮白袍,面前玉案上擺著一隻敞開的玉匣。
匣中物件不多,排列整齊——傳訊玉符好人密令原件,以及那枚蓋著白雲松私印的手書。
每一件都用禁制封存,靈光完好,做不了假。
白雲松此時正端坐在白家老祖右側,他的坐姿端正,雙手搭在膝上,神情甚至稱得上鎮定。
「老祖容稟。」
他率先開口,聲音沉穩,「此事確實是雲松安排不周。但本意只是試探四皇子的實力底細,以備日後聯姻博弈之需。至於幽煞教……」
他頓了一下,眉間擠出恰到好處的痛惜。
「雲松只是借了他們的人手,並不知對方會痛下殺手。若早知如此,絕不會……」
「後山秘境一次,星宮又一次。」
太上老祖打斷了他。
「是不是非要玉池死在你面前,你才算知道他們會殺人?」
白雲松的嘴閉上了,準備好的後半段說辭堵在喉嚨里。
殿內三十餘名長老的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有些人已經開始挪椅子,不動聲色地與他拉開距離。
白雲松不說話了,但他身後幾個人坐不住。
四長老白庭遠站起來,拱手。
「老祖,雲松兄行事確有不妥。但此事牽涉甚廣,不宜倉促定論。若是傳出去,恐怕會引得下面的人不服。」
「下面的人?」
白玉池的聲音從殿門方向傳來。
她走進來,腳步不快不慢。
魏良跟在後面半步,手裡端著一杯茶。
是從外面順來的,用來裝個逼。
白玉池徑直走到白庭遠面前,停下。
「四叔說的『下面的人』,是指誰?難不成是說我?」
白庭遠臉上堆起笑。
「玉池,我的意思是如今你父母都不在族中管事,雲松代為掌管族中事務,說到底還是幫了你們嫡支的忙,你未成長事,自然不知道這族中事物繁瑣,族長要兼顧的事情太多,難免不得顧此失彼。」
白玉池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
「四叔要說這話,不如先來聽聽我查到的東西?」
「祖地靈脈西區礦脈,每年產出靈石八千塊,帳面報四千二。差額三千八百塊,經白庭遠名下的『清淵商號』轉入旁系私庫,連續七年。」
白玉池語速平緩。
卻讓白庭遠的笑僵在臉上。
「五長老白崇禮。」
白玉池的視線平移到隔壁那張椅子上,「祖地東區陣法維護經費,每年虛報三成,多出來的靈石通過外聘散修的酬金走帳。散修名單里有六個人根本不存在。」
白崇禮猛地站起來。
「你!你怎麼敢!?」
魏良放下茶杯,從袖中取出一卷玉簡,擱在太上老祖面前的玉案上。
「禁制調度記錄,從白家秘境陣樞中備份出來的,上面有每一次靈脈開採和靈石流向。」
他往後退了一步,重新端起茶杯。
白玉池重新開口。
「我雖說一直沒有交出祖地靈脈,但靈脈開採的人手一直由你們安排,各方收益也由你們幾房分開,莫不是因為白族長經手太久,如今已經忘了,我才是白家嫡出的女兒。」
白庭遠和白崇禮對視一眼。
兩人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太上老祖拿起玉簡,神識掃了一遍。
殿中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長到白雲松椅子兩側的長老又挪遠了幾寸。
太上老祖合上玉簡。
「白雲松。」
「在。」
似乎是明白大勢已去,白雲松頹然坐在椅子上。
「廢去宗族實權,封住修為,押入祖地牢獄,日後的事情再議。」
「是。」
白雲松沒有求饒,他還保留著最後一點世家長老的體面。
「白庭遠、白崇禮等人,撤職查辦。涉事族人逐出要害職位,三日內交接完畢。」
太上老祖的目光掃過全殿。
「還有誰,還有異議?」
沒有人吭聲。
兩名執法堂弟子入殿,將白雲松架起來往外走。路過白玉池身邊時,白雲松腳步停了一瞬。
兩名執法堂弟子直接把白雲松架了出去。
殿外傳來腳步聲漸遠。
白家老祖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散了吧。」
此次出山還要解決這麼個大麻煩。
有幾個人經過白玉池面前時欲言又止,最終也沒有多說什麼。
曾經在白家山門高高在上的旁系一脈,一夜之間樹倒猢猻散。
「走吧。」
魏良拉起白玉池的手,徑直往外走去。
走出宗族大殿,山風吹來,帶著後山竹林的清苦氣。
魏良跟在白玉池身側,手裡那杯茶早喝完了。
「痛快了?」
他隨口問。
白玉池走了幾步。
「沒有。」
「只是覺得,以前太給他們臉了。」
魏良忍不住笑出聲。
聲音在空曠的山道上傳得很遠。
白玉池冷冷掃他一眼,繼續往前走。
京城。
皇帝魏無年在今日朝會上,頭一回主動提起四皇子。
原話只有一句。
「處事有度,不失皇族體面。」
魏無疾在書房將這九個字翻來覆去的想了天。
到底還是沒有忍住掀了案桌。
東西劈里啪啦砸了一地。
書房裡的心腹低著頭,不敢說話。
魏無疾胸口劇烈起伏。
「處事有度。」
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他自幼聰慧,文武雙修,十六歲道丹一層,朝中大臣誇他「天資卓絕」。
但父皇從未當著百官的面稱讚過他!
一個字都沒有!
如今這句話,給了一個在皇宮裡當了二十年廢物的老四!
魏無疾閉上眼。
再睜開時,眼底那層焦躁褪乾淨了。
「從今天起,」他說,「不再通過任何人轉手。」
下人抬頭,「殿下的意思是……」
「下一次。」
魏無疾看著窗外夜色,聲音平靜。
「我自己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