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還能囂張多久？
而此時的北崗屯基地。
重型廠房的大門，依然緊緊鎖著。
但在那厚厚的封條下面。
那台曾經被周繼業強行啟動的三萬噸水壓機，似乎在黑夜中，發出了一聲極其低沉的嗡鳴。
仿佛在等待著。
等待著那個能真正駕馭它的人，王者歸來。
懸念，在這一刻，被死死卡住。
誰也不知道，周繼業在水木大學，將會掀起怎樣的工業狂潮。
老美的航母，還能囂張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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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將在高考之後，揭曉答案。
高考倒計時的日子，過得比狗都慢，又比飛都快。
周繼業現在在縣高中，那絕對是橫著走的人物。
理科老師上課，遇到稍微難點的大題，直接把粉筆往講台上一扔，衝著後排喊一嗓子：「周繼業，你上來給大家講講這道題的另外三種解法！」
文科老師也不敢再拿他當反面教材了。這小子現在的作文寫得那叫一個四平八穩，裡面還時不時蹦出幾個唯物辯證法的高級詞彙，把王老太太哄得一愣一愣的。
小白臉同桌現在看到周繼業，連大氣都不敢喘，每天主動幫周繼業擦桌子打水，就差認乾爹了。
但周繼業根本沒心思搭理這些。
他每天晚上回到招待所，除了複習功課，就是拿著鉛筆在草稿紙上瘋狂地畫圖。
畫的不是航母，不是雷達。
而是聶衛平給他的那份《國家基礎工業重排項目清單》。
「大型工具機導軌人工刮研技術規範……」
周繼業咬著筆頭，死死盯著自己畫出來的工具機導軌截面圖。
「老毛子的刮研技術，靠的是老師傅的手感和經驗。這玩意兒沒法量產，沒法標準化。」
「要想建立高級工程師流水線，就必須把經驗變成數據！」
「刮刀的角度、力度、每次刮研的深度，必須用微積分建立一個數學模型！然後寫成傻瓜式的操作手冊！」
周繼業的眼睛熬得通紅，像個走火入魔的瘋子。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系統獎勵的那個「工業母機核心技術樹」到底有多重要。
沒有工業母機，沒有高精度的工具機，龍國的工業永遠只能是個拼湊起來的草台班子。
就在周繼業瘋狂死磕基礎理論的時候。
距離高考還有十天的一個傍晚。
縣高中的大門外，突然開來了一輛掛著軍牌的偏三輪摩托車。
陳國棟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滿臉焦急地從車上跳下來，直奔教務處。
十分鐘後。
周繼業被孫鐵林叫到了辦公室。
一進門，周繼業就看到了陳國棟那張黑得像鍋底的臉。
「老陳？你咋來了？北崗屯出事了？」
周繼業心裡咯噔一下。
陳國棟看了孫鐵林一眼，壓低了聲音。
「小周，你出來一下。有緊急情況。」
兩人走到走廊盡頭的樓梯拐角處。
陳國棟從兜里掏出一張揉得皺巴巴的電報，塞到周繼業手裡。
「燕京急電。高總工讓我親自來找你。」
周繼業展開電報，只看了一眼，腦袋裡「嗡」的一聲，差點炸開。
電報上寫著：
【絕密！我方派往西德採購高精度五軸聯動數控工具機的談判代表團，遭到美方惡意阻擊。美方以『巴統』禁運協議為由，強行施壓西德政府，撕毀了已經簽訂的採購合同。】
【我方急需的五台核心工具機，被無限期扣留。】
【目前，國內多個重點軍工項目，包括新型核潛艇的螺旋槳加工，因為缺乏高精度工具機，全面停滯！】
周繼業死死攥著那張電報，指關節捏得發白。
老美！又是老美！
公海上攔船還不夠，現在直接在談判桌上掀桌子了！
「巴統協議？」
周繼業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這幫孫子，這是要把咱們龍國的工業脖子徹底掐斷啊！」
陳國棟急得直搓手。
「小周，現在上面急瘋了。核潛艇項目是最高機密，螺旋槳的精度要求極高，咱們國內現有的工具機根本幹不了這個活。如果拖下去，潛艇下水的時間就得無限期推遲！」
「高總工讓我問問你，你腦子裡……有沒有能替代那五台西德工具機的圖紙？」
周繼業猛地抬起頭，眼神像狼一樣兇狠。
「圖紙？老子腦子裡多的是！」
「別說五軸聯動，七軸聯動的圖紙老子都有！」
陳國棟眼睛一亮，剛要說話，周繼業卻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靠在牆上，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沒用。老陳，沒用。」
「就算我把圖紙畫出來，咱們也造不出來。」
「造高精度工具機，需要高精度的絲槓，需要高精度的軸承，需要高強度的鑄鐵底座。咱們連特種鋼的底子都還沒打牢，拿什麼造？」
「這就像是給一個餓了三天的人一本滿漢全席的菜譜，他除了看著流口水，還能幹啥？」
陳國棟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狂妄到不可一世、敢拿手槍頂著自己腦門的東北虎。
現在居然說出了「造不出來」這四個字。
這還是那個叫囂著「力大磚飛」、「大力出奇蹟」的周繼業嗎？
「那……那咋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核潛艇項目黃了？」
陳國棟急得眼圈都紅了。
周繼業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他把手伸進懷裡，摸到了鐵占山給他的那把舊手錘。
冰冷的鐵器，讓他狂躁的心慢慢冷靜了下來。
「老陳。」
周繼業睜開眼睛，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決絕。
「你回去告訴高老頭，告訴聶首長。」
「這事，我接了。」
陳國棟一愣。
「你剛才不是說造不出來嗎？」
周繼業冷笑一聲。
「整體造不出來，老子就化整為零！」
「沒有高精度絲槓，老子就用液壓伺服系統代替機械傳動！」
「沒有高精度軸承，老子就用靜壓軸承技術，用水膜把主軸浮起來！」
「沒有大型鑄鐵底座，老子就用鋼筋混凝土澆築一個死沉死沉的地基，強行吸收震動！」
「西德的工具機是精雕細琢的藝術品，老子就給他們造一個糙漢子用的工業巨獸！」
「只要能把核潛艇的螺旋槳給老子車出來，管它長得多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