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大買特買
她今天穿的那條鵝黃色的裙子。
百貨大樓一樓賣布匹和日用品,二樓賣成衣和鞋帽,三樓賣手錶等貴重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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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臻臻順著樓梯往上走,裙擺輕輕掃過水泥台階。
三樓的手錶櫃檯不大,玻璃櫃裡擺著幾隻表,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女售貨員,正在低頭織東西。
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在榮臻臻身上掃了一圈。
鵝黃色的裙子在燈光底下襯得她皮膚白淨,頭髮梳得整齊,辮子垂在胸前,整個人看著又乾淨又體面。
售貨員的眼皮抬了抬,把手裡的東西擱下了。
「同志,看表?」
榮臻臻點了點頭:「都有什麼樣子的?」
售貨員從櫃檯底下拿出一個木頭托盤,擱在玻璃櫃檯上。托盤裡鋪著一層深藍色的絨布,上面擱著兩隻表。
左邊那隻錶盤圓圓的,銀色金屬表殼,黑色皮錶帶,錶盤上印著「上海」兩個字,指針細細的。
右邊那隻小一些,錶盤是橢圓的,金色表殼,紅色皮錶帶,錶盤上印著「東風」,偏女式。
「上海牌,一百二十塊,十七鑽走得准。東風牌,八十塊,機芯也不錯就是錶盤小點,女同志戴合適。」售貨員拿手指頭點了點兩隻表。
「都是剛到的貨,沒多少了。」
榮臻臻低頭看了看,又問了一句:「還有沒有其他的?男的女的都想看看。」
售貨員臉上的笑收了些,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買一塊就不錯了,還要挑三揀四?她張了張嘴,大概是想說「就這兩隻,愛要不要」。
榮臻臻趕在她開口之前,把手伸進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擱在櫃檯上。
那把糖擱在玻璃櫃檯上,售貨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大白兔奶糖是緊俏貨,平時供銷社裡一年到頭見不著幾回,就是有貨也要憑票,還得排長隊。
她伸手把糖揣進了口袋裡。
「你等著。」她站起來,走到後面的貨架那邊,翻了一陣,拿出幾個盒子回來。
這回托盤裡擱了七隻表,男式的女式的都有。
有上海牌的全鋼表,有海鷗牌的半鋼表,還有一隻進口的羅馬表,錶盤上全是洋碼子,看著就不便宜。
錶帶也不一樣,有金屬的,有皮子的,有黑色的,有棕色的。
榮臻臻低下頭,手指頭擱在托盤邊緣。
她的指尖碰著托盤的木頭邊,心裡默念了一句。
「複製。」
空間裡多了一個一模一樣放著七隻手錶的托盤,連絨布的褶皺都分毫不差。
她收回手,直起身來,沖售貨員歉意地笑了笑。
「先不買了,我再看看。」
售貨員的臉一下子垮下來了。
她把托盤端回去,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大概是「瞎折騰人」。
榮臻臻沒理她,轉身下了樓。
出了百貨大樓,太陽還在頭頂上掛著。
她沿著大街走了一段,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
巷子裡沒有人,兩邊是灰撲撲的土牆,牆根底下堆著些碎磚爛瓦。
她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從空間裡摸出一件破舊的灰布褂子和一條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褲子,胡亂套在裙子外面。
又摸出一塊深褐色的粗布頭巾,把頭髮攏起來包住,系了個結。
腳上的布鞋也換了,換了一雙後跟磨歪了口的舊鞋。
她拿出放在空間裡的小鏡子看了看自己,現在看著像是一個從鄉下來城裡辦事的農婦,衣裳破舊,頭巾包得嚴嚴實實,看不出來模樣。
她順著小巷一路往西走,繞過兩條街,最後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
巷子口有一棵歪脖子老榆樹,樹底下坐著一個修鞋的老頭。
榮臻臻走過去,在老頭面前蹲下來,說了一句「鞋跟鬆了」。
老頭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接鞋,朝巷子深處努了努嘴。
這是她這幾天廢了好大的勁兒找到的黑市。
之前部隊那邊管的嚴,堅決不允許的。
榮臻臻站起來往巷子裡走。
巷子越走越窄,兩邊是土牆,頭頂上搭著幾根破木椽,把天遮了大半。
走到盡頭有一扇半掩的木板門,門板上貼著褪了色的大字報。
她推門進去。
裡面是一個不大的院子,土牆圍著,院裡站著幾個人。
牆角蹲著一個人,面前擱著一個布包,布包掀開一角,露出裡面的東西。
旁邊有兩個人正低聲說著什麼,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
院子裡光線暗,每個人的臉都看不太清楚,可榮臻臻能感覺到幾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走到牆角那個人面前蹲下來。
那人四十來歲,臉黑瘦黑瘦的,顴骨上有一道疤。
他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要表嗎?」榮臻臻壓著嗓子問。
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大概是在判斷她是不是便衣。
榮臻臻從袖筒里摸出那隻上海牌的女式手錶,在袖口裡露了半截錶盤,又縮回去了。
「有五隻。」
那人看見了,眼睛亮了一下,湊近了些。
「多少?」
「你出什麼價?」
那人伸出手來,比了個數。
榮臻臻搖了搖頭,比了個更高的數。
那人皺了皺眉,又比了一次。
榮臻臻還是搖頭,作勢要站起來走。
開玩笑,這麼點錢就想從自己這裡套走五隻手錶?
那人急了,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從懷裡摸出一沓厚厚的票子,又摸出十幾張糧票和工業票,塞到她手心裡。
榮臻臻低頭數了數,錢和票加起來差不多是黑市上的公道價。
她把幾隻表從袖筒里褪出來,擱在那人手裡。
那人拿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確認是真的,揣進懷裡。
榮臻臻把錢和票塞進貼身的口袋裡,站起來往外走。
她沿著巷子原路返回,走出老榆樹底下的時候,修鞋的老頭還在低頭敲鞋跟,沒有看她。
她拐進另一條街,把破褂子和頭巾脫了塞回空間裡,重新露出那件鵝黃色的裙子。
她在街邊站了一會兒,等心跳慢慢穩下來,才往供銷社的方向走。
接下來的一個下午,她跑了三個地方。
先去了供銷社,買了五斤水果糖奶糖、三斤白糖、兩袋奶粉、四斤掛麵、兩斤干木耳、一斤花椒、兩瓶醬油、兩瓶醋。
又去了百貨大樓,這回沒上三樓,在一樓買了四匹布,白市布和卡其布各兩匹,又買了六條毛巾、四塊肥皂、三盒蛤蜊油、兩盒雪花膏,三斤棉花。
還有些什麼搪瓷杯等在軍區中的緊俏貨。
方便回去換。
又挑了幾條絲巾。
最後去了街角那家國營食品店,買了六罐水果罐頭、四罐肉罐頭、三斤餅乾、兩斤糕點。
還去國營飯店買了好幾個包子扔在空間。
每買完一樣,她就找一個沒人的角落,把東西收進空間。
空間裡整整齊齊地碼著這些東西,米麵油鹽,布匹棉花,糖果罐頭,塞了大半個角落。
她跑了三個時辰,腿都軟了,可這些東西夠他們吃用好一陣子了。
她回到招待所的時候,還有兩個小時就要上火車了。
沈聿恆正坐在床上,懷言趴在他腿上看小人書,懷瑜揪著他的耳朵玩。
她推門進來,沈聿恆抬頭看了她一眼。
「去哪兒了?買什麼了?」
「逛了逛,啥也沒買,太貴了。」榮臻臻空著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馬上就要走了,收拾收拾東西。」
沈聿恆也沒多問,把懷瑜從肩膀上扒下來,說「早就收拾好了,我們再去國營飯店吃一頓去。」
榮臻臻點點頭,彎腰去抱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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