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縱容她
是陸衡。
他今日沒有束髮,烏黑的髮絲披散著,長至後腰,和冷白肌膚形成鮮明對比。
他走近了,自然將宋林蘭摟進懷裡,又體貼將她衣裙的褶皺整理好。
而後抬起頭,目光定定看著對面的宋辛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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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主今日怎麼這麼大的火氣?」
宋辛夷望進他眼眸。
「我父親遭遇埋伏,那些人並不是來刺殺你的,而是你的好王妃專門安排來行刺我父親的!」
陸衡臉色微變。
他低頭看向懷裡的宋林蘭:「此話當真?」
女子高高仰起頭,沒有半點被戳破的慌張。
「當然,可惜被打斷了,否則,我也不會提前來鎮國公府敲打他們了。」
畢竟她說的是,三日後過來。
這才第二日。
陸衡搖了搖頭,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真是拿你沒辦法,都依你。」
宋林蘭笑著依偎在他懷裡,朝著宋辛夷的方向挑了挑眉。
「你該不會以為,陸衡會為你主持公道吧?別傻了,我和他才是夫妻一體,而你……」
她頓了頓,把人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
「若你真的最後那麼幸運還活著,當個雀兒給陸衡解解悶也不錯。」
宋子安把宋辛夷緊緊護在身後,看著眼前這對瘋子。
「我說了,從前沒讓你得逞,以後更不會!陸疏,你該離我妹妹遠一點!」
宋辛夷愣了一下。
什麼叫從前沒讓陸衡得逞?
陸衡唇角彎了彎,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東西。
「林蘭選你們鎮國公府,還挺有眼光的。我也不喜歡沒有挑戰的事。」
說完,他看向宋辛夷,眼底的偏執依舊在。
宋林蘭笑吟吟的,伸手牽住陸衡的手。
「走吧,其實欣賞獵物垂死掙扎的過程,也很有趣的。」
陸衡把目光從宋辛夷身上收回來,和宋林蘭十指相扣。
「你說得對。看來這一個月,我們不會太無聊了。」
兩人有說有笑的離開,全然沒把鎮國公府的人命當回事。
正廳里一片寂靜。
衛笙記掛著宋辛夷的傷,連忙過來扶她:「宋大人,方才宋林蘭故意摁住小姐的傷,傷口有可能裂開。」
說著,不等宋子安有所反應,伸手把宋辛夷大橫抱起。
這還是宋辛夷第一次被女子這麼抱。
她有些無所適從,一瞬間連傷口的疼都不記得了。
宋子安進宮請了太醫過來,確定傷口只開裂了一點,沒有大礙,他提著的心才放下來。
衛笙送太醫離開,幫忙關了門。
宋辛夷這才終於有機會開口:「兄長,你方才說,從前沒讓陸衡得逞,是什麼意思?」
宋子安垂下眼帘,把自己無意中發現陸衡密室和純金牢籠這些事和盤托出,最後還交代了自己用了點手段,讓陸疏去當質子的事。
信息量太大,宋辛夷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所以宋林蘭說,把我當個雀兒養,她也知道這件事?」
宋子安神色有些複雜。
「辛夷,宋林蘭和陸衡的關係,和你從前見到過的任何一種關係都不同。」
他原本傍晚回來,就是要說這些的,沒想到他們提前找上門。
「宋林蘭踩著養父母屍骨,名聲大噪之後,陸衡主動找到她,邀請她當自己的王妃。」
「兩人短短几年就從北昌國皇宮那麼多皇子鬥爭里脫穎而出,宋林蘭的心狠手辣起到了非常關鍵的作用。」
宋辛夷明白了兄長想說什麼。
她壓下噁心,臉色有些白。
「所以陸衡和宋林蘭是更深刻的利益綁定,兩人互相縱容對方的惡。而陸衡對我,勢在必得?」
宋子安心情很是複雜。
「對。」
他最開始查到宋林蘭是自己妹妹、而父親這些年也一直苦苦尋找她的時候,有一瞬間是開心的。
可隨著調查深入,了解到宋林蘭到底是什麼人,他就意識到,鎮國公府遲早會有這麼一劫。
……
深夜,宋辛夷已經將所有髮絲都放下來,洗漱完準備休息的時候,陸疏來了。
男人將寒冬的冷意帶進來,見她裹著披風,連忙關緊了門,將寒氣隔絕在外。
「和你預料中一樣,三皇兄懷疑林畫眠對你兄長余情未了,林畫眠無法自證,只能揪著他對你居心不軌說事,兩人大吵了一架。」
宋辛夷總算是聽到了點好消息。
萬壽節的時候,她並不只是要奪走三皇子引以為豪的一切特權。
更重要的是,一點點瓦解林畫眠和陸允澤兩人之間的利益關係。
「陸疏,我今日才知道,陸衡和宋林蘭也是來覆滅鎮國公府的。」
她聲線很淺,盯著面前茶水氤氳的熱氣,
「陸允澤知道自己能做的有限,所以才把陸衡兩人叫來。兩人想要在北昌國站穩腳跟,剷除掉鎮國公府就是對他們最有利的事。」
父親宋驍前些年率軍反抗北昌國,和對面打了個平手。
所以在北昌國的心裡,若是鎮國公府和父親沒了,他們最大的顧慮消失,就能大舉進攻。
陸衡看準的就是這一點,所以縱容宋林蘭作惡,想用這件事當做自己登上北昌國太子之位的墊腳石。
陸疏倒是不意外。
「大皇兄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權衡利弊了。三皇兄只學到個皮毛,前些年就能一直順風順水。所以他支撐不住,第一個想到的救兵就是大皇兄。」
宋辛夷伸手,很輕的扯了扯他的衣袖。
「那你豈不是也很危險?」
陸疏忽然站起來,繞到她身側坐下。
手很輕的幫她攏了攏披風:「昨日,大皇兄讓我提前做好心理準備,說自己會把你一併帶回北昌國,當做他的戰利品。」
宋辛夷猛地抬起頭!
她就說陸衡從一開始看她的眼神就很奇怪。
他根本就沒把自己當成活生生的人!
小時候,他把她當成可以囚禁的對象。被阻止後,現在將她當成獵物。
她氣笑了:「誰是戰利品,還說不定呢。」
陸疏很輕的笑起來:「我也是這麼回他的。」
深夜的風很涼,溫度也低。
宋辛夷莫名被他這句話觸動,恍惚中,兩人肩頭挨在一起。
「今日宋林蘭出現的時候,平安符有些發熱。但和上次不一樣,它是溫的。」
宋辛夷將平安符從衣襟里扯出來,示意他摸。
玉墜還殘留著少女的體溫,握在手裡,質地溫潤。
陸疏視線不自覺順著平安符的繩子,落在她被衣襟遮掩的脖頸上。
但很快又移開視線。
「的確是溫的。」
區別於被體溫暖熱的溫度,平安符在持續發熱,像是要提醒他們什麼。
宋辛夷不自覺湊近了些。
「你說,這是不是意味著,父親最後一劫來自於宋林蘭?」
她身上清淺的香氣在空氣中擴散,沾染到陸疏的指尖和髮絲,黏在他衣袍上。
「嗯。」
陸疏喉結上下滾動,卻不捨得拉開距離。
「這些日子我仔細打探了宋林蘭在北昌國的所作所為,她從不把人命當回事,只要能達到自己目的,她並不介意死多少人。」
她放火燒過整個村子,就為了逼出一個她覺得有用的書生。
也曾將人扔進狼群,殺雞儆猴給其他人看。
如今她盯上鎮國公府,恐怕遭殃的也不僅僅只是鎮國公府而已。
宋辛夷聽懂了他的畫外音,一點點垂下眼帘。
「不管她要做什麼,我的底線是家人。她敢碰,就要做好被變本加厲報復的準備。」
她再次拉近兩人的距離,低聲在陸疏耳邊說了幾句。
少女的唇輕輕擦過他耳廓,呼吸淺淺落在他頸側。
陸疏身子猛地僵住,小心翼翼變了個姿勢,雙腿交疊。
「好,我這就派人去查。」
宋辛夷沒察覺到他的異樣:「我要做的事很冒險,陸疏,你就不怕我把你搭進去嗎?」
陸疏很喜歡她喚自己名字。
低低的、或者高聲的、溫和的、或者開心的。
每晚魂牽夢繞,少女的聲音都會入夢。
「有什麼好怕的,他們兩人再厲害,如今也是在我們的地盤上。辛夷,你完全可以更囂張一點。」
他聲音有些啞,手不自覺落到她的發上。
陸疏很少見到宋辛夷這麼素的一面。
少女臉上沒有半點脂粉,唇上的口脂也早就洗去。
只有臉上本就自帶的一點淺粉。
她披風下是鵝黃色的寢衣,看上去是很軟的料子。
伸出手時,被披風遮擋大半,只露出一隻袖子。
陸疏有些享受這一刻。
宋辛夷被他逗笑了,不自覺伸手戳了戳他的鼻尖。
「陸疏,你這樣是不對的。你怎麼能縱容我仗勢欺人呢。」
外面喧囂的風停歇,屋裡炭盆燒的正旺盛。
薰香爐里細煙裊裊升起。
少女嗓音溫軟,帶著笑意。
陸疏傾身,將她的平安符鬆開,伸手捧起她的臉。
掌心灼熱,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融化。
宋辛夷心跳都變得不規律起來。
她剛準備伸手將他推開,就被男人大掌握住兩隻手腕。
陸疏黑眸深邃,循循善誘。
「辛夷,你當然可以做任何事。別說只是對他們囂張些,就算親手殺了他們,我也會幫你善後。若你不會,我可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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