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你相信有重來一次嗎

  陸疏穿著酒紅色錦袍,手裡長劍還在滴血。

  衣角和下頜被濺上點點血跡,眼底是從未有過的灼灼冷意。

  張揚,不可一世,卻又叫人心驚膽戰。

  如開刃的利劍,重見天日的寶劍。

  宋辛夷提著的心,在這一瞬間有了著力點。

  她主動朝著陸疏伸出手,眼眶有些熱:「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

  陸允澤臉色難看到極點,他扭頭往院子裡看。

  這才發現,院子裡橫七豎八躺著無數屍體和殘肢斷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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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鮮血將地面染成暗紅,血腥氣沖天。

  陸允澤臉上閃過狠厲:「陸疏,既然你自己非要送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嗤笑著,打了個響指。

  一瞬間,院牆和房頂出現了黑壓壓一群殺手。

  男人獰笑著:「既然你們兩個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都死在這裡吧!」

  一聲令下,黑衣人們提著長劍就往這邊衝過來。

  陸允澤站在院子裡,慢條斯理整理好衣袍,接過屬下準備好的火把。

  幾個黑衣人將火油傾倒在院子和屋頂。

  不斷有人往屋裡潑火油。

  陸允澤欣賞了一下被圍困的兩人,唇角肆意勾起。

  「這麼聰明漂亮的美人,可惜了。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

  他伸手將火把扔到屋頂。

  跳動的火苗遇到火油,瞬間蔓延開來。

  火舌如信子,猖狂貪婪的舔舐著周圍能吞沒的一切。

  陸允澤嗤笑著,慢悠悠坐在院子的一角淨土,欣賞兩人最後的掙扎。

  屋內。

  濃煙滾滾。

  陸疏提起長劍,將捆綁宋辛夷的麻繩斬斷。

  少女眼底瞬間溢出的眼淚,和充斥著濃濃信任的臉龐,燙的他心都在顫。

  「抱歉,我來晚了。」

  陸允澤陰險狡詐,在他們趕來的必經之路,設下重重埋伏。

  衛笙和衛昭,連帶著從遠幾人拼了命殺出一條血路,他才能及時趕到。

  否則……

  宋辛夷手腕依舊很疼,麻繩被扯斷,露出鮮血淋漓的手腕。

  她朝他笑著搖了搖頭,用力抱緊了他。


  「殿下,我說了,即便你沒來,我也相信你。」

  更何況,此時他就在這裡。

  那種襲遍全身、難以言喻的酥麻和溫熱又一次出現了。

  陸疏喉結上下翻滾,單臂將她穩穩托住。

  「抱緊了,我帶你殺出去。」

  宋辛夷重重點頭。

  火光滔天,整個房屋搖搖欲墜。

  陸疏眼眸映著洶湧的火焰,心口迸發出比大火更灼熱的情緒。

  長劍如同收割人命的羅剎,所到之處,血色蔓延。

  宋辛夷只來得及看見這些人臨死前驚愕恐懼的表情,而後就是倒地聲。

  「嘭——」

  房梁砸下來。

  陸疏抱著她堪堪躲開,衣角被火焰灼燒,留下不規則的漆黑邊緣。

  天色漸黑,噼里啪啦的爆竹聲遮掩住了這邊所有慘烈的叫聲。

  就連火光也不那麼顯眼了。

  緊接著,整個房屋「轟隆」一聲,轟然倒塌。

  陸允澤扯了扯唇角,閒適的站起來:「真是精彩又難忘的除夕夜。走吧,把這裡處理好,可以回去過個好年了。」

  幾個屬下剛準備開口,火光中,一道欣長的身影緩緩走出來。

  「是啊,真是個難忘的除夕夜。」

  陸疏髮絲徹底披散下來,身上錦袍邊緣被燒黑。

  他單手抱著宋辛夷,另一隻手上的長劍滾落著血水。

  抬頭,緩緩笑起來。

  飛揚跋扈,又叫人心驚膽戰!

  說話間,周圍幾個黑衣人應聲倒地,沒了聲息。

  血花四濺,濺到陸允澤的臉上。

  男人臉上所有的輕蔑都變成惱怒。

  他親自提起長劍,步步緊逼:「陸疏,你從小就是我的手下敗將,該不會以為真能從我手下逃脫吧?」

  陸疏抱著宋辛夷的那隻手還有餘力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示意她不要擔心。

  而後笑起來。

  肆意張揚,黑沉的眸赤紅一片,濃稠陰鬱。

  「你可以試試。」

  陸疏聲音有些啞,長劍揮出去的瞬間,眼底所有的情緒像是被徹底凍結。

  宋辛夷只來得及看清兩柄長劍狠狠撞在一起,纏鬥成一片殘影。

  等再反應過來時,陸允澤手裡的長劍已經被挑飛。


  緊接著,陸疏一腳揣在男人胸口。

  男人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院牆上,唇角滲出血。

  陸允澤捂著心口,猛地嘔出一口血。

  「你……不……不可能……」

  明明他常年都是自己的手下敗將,怎麼可能打敗自己?!

  陸疏嫌棄的甩了甩劍身上的血跡,唇角上揚。

  「我一直在演戲耍猴,你還當真了?」

  陸允澤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麼多年,陸疏並沒有真的被自己擊垮,而是暗自積蓄力量?

  那自己在他眼裡,和跳樑小丑有什麼區別!

  陸疏看著他又青又紅的臉,慢悠悠嘆息一聲。

  「三皇兄,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他提著長劍一步步逼近,歪著頭,欣賞他喪家之犬的樣子。

  陸允澤死死咬著牙關,翻身從院牆缺口的地方逃竄出去。

  「陸疏,宋辛夷,本皇子絕不會放過你們!我們不死不休!」

  院牆不遠的地方,一個纖細的身影飛快迎上去。

  在宋辛夷和陸疏看不到的遠處,那聲音急切又焦灼。

  「殿下,我有要緊事和你說。我終於想明白宋辛夷為什麼能每次都僥倖逃脫了,只要我們能把……殺了,她就……」

  「我發誓,她失敗之後,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陸允澤慍怒的眼底翻湧出瘋狂。

  殺人,他最會了。

  這邊。

  院子安靜下來,只剩下火焰吞沒斷壁殘垣的「噼啪」聲。

  宋辛夷還坐在他臂彎。

  火光中,一點點雪白飄悠而下。

  宋辛夷驚喜的伸手去接,聲音很輕。

  「殿下,下雪了。」

  陸疏很輕的應了一聲,沒捨得鬆手。

  夜空忽的綻開一朵煙花,將整個院子照的明亮。

  緊接著,一朵又一朵在天邊綻開,如萬花盛放,絢爛多彩。

  連綿成兩人眼底揮之不去的色彩。

  陸疏將她又往上託了托,仰頭看著她,聲線繾綣溫和。

  「辛夷,新歲快樂。」

  宋辛夷在漫天煙火中低下頭,撞進他璀璨綺麗的眼眸。

  那一瞬間,心跳如雷。


  可能是被眼前美景蒙蔽了雙眼,也或許是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看清了自己。

  宋辛夷緩緩低下頭,唇小心翼翼觸碰到他的唇角。

  「殿下,新歲快樂。我願意學著喜歡你。」

  聲音很輕,輕的幾乎要被積雪沖刷乾淨。

  陸疏腦子瞬間空白。

  輕柔的觸感遠比任何夢境都來得真實。

  少女呼吸裹挾來的馨香,和一點點渡過來的體溫,混合著不可思議的輕盈觸感,一併襲上心頭。

  陸疏心跳的飛快,眼眸被點亮。

  他仰頭看著她,像是看自己唯一的救贖.

  「好,我可以等,等你喜歡上我。」

  他知道少女只是單純的想要觸碰他。

  並不是真的要唇齒相接。

  哪怕他心底想的快要瘋了,也只能克制的用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

  「下次,我可以討要一個真正的親吻嗎?」

  ……

  回鎮國公府的路上,宋辛夷臉上熱意還沒消退。

  但現在顯然不是說兒女情長的時候。

  她握著陸疏的手,長長的呼吸了許久,才認認真真開口。

  「殿下,你不是一直問我,為何能未卜先知嗎?」

  陸疏臉上的血跡已經擦拭乾淨,正低垂著眼帘,小心翼翼幫宋辛夷的手腕上藥。

  聽到這話,他猛地僵住。

  這是不是意味著,她更信任他一些了?

  宋辛夷見他反應有點大,有些緊張的吞了吞口水。

  「如果我說的是一些難以理解的話,你該不會覺得我在胡說八道吧?」

  她甚至還在動搖,不知道自己說出來,到底是好是壞。

  但……

  「不會。」

  陸疏很快給出否定答案。

  冰涼的藥膏在手腕上塗抹開,宋辛夷縮了縮脖子,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

  「你相信這世上有再來一次嗎?」

  陸疏長睫很輕的顫了顫:「我信。」

  這下愣住的變成了宋辛夷,確定他沒有戲耍自己,她才把自己重生的事一點點講給她聽。

  從上輩子兄長被敲骨吸髓,到兄長被逼服毒自盡,再到自己被打斷手腳扔下山崖。

  然後就是第一次利用陸疏阻止了兄長去賞梅宴。


  陸疏安靜的聽著,心底掀起萬丈波濤。

  他沒想到宋辛夷會經歷這麼多。

  當時她纏上來,他只當她是為了給宋子安出氣,故意來糾纏他煩他的。

  一直到宋辛夷說完,陸疏嗓子有些乾澀。

  「你也說了,這種事很難和旁人說。你甚至連宋子安都沒說,為何……今日告訴我了?」

  宋辛夷垂著眼帘,不自覺攥緊了手。

  「因為林畫眠忽然變得不太一樣了,我懷疑她受到強烈刺激後,可能想起了前世。」

  她氣質和眼神的轉變非常明顯,哪怕她掩飾過了,但自己太了解她,一眼就看出來了。

  「今日三皇子算計我們失敗,前兩日林畫眠的計劃也失敗了,她肯定會把這些事情告訴三皇子。」

  她抬起頭,很認真的看向陸疏。

  「因為林畫眠找到了會讓我前功盡棄的辦法。」

  陸疏呼吸都變輕了:「是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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