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添堵
宋辛夷臉色變了又變。
「我這些日子查帳，發現除了布莊之外，其他的鋪子也每個月都有一筆固定支出。鋪子很多，每一間鋪子的支出最多只有幾十兩，但加起來……」
陸疏眸光溫柔讚賞，唇邊漾開笑意。
「你很聰明，如果你二叔還活著，這些年在外面吃穿用度肯定都是你二嬸在偷偷供應。這筆帳你仔細算好，往後讓二房給你吐出來。」
宋辛夷卻又想到一點。
「殿下，二房雖然有野心又貪婪，但一家四口加起來也想不出這種主意。我懷疑這件事還有林畫眠的參與。」
陸疏點了點頭。
「很正常。你二叔假死後，二嬸掌家，祖母偏袒，這麼多年恐怕拿了不少公中銀子。其中絕大部分的銀子，應該都給林畫眠去幫三皇兄鋪路了。她們本就是利益一體。」
宋辛夷眸光沉了又沉。
許久，她下定決心。
「殿下，勞煩您儘快查出我二叔住的地方。我要讓祖母親眼瞧瞧，她偏袒的二房一家到底是什麼東西！」
陸疏唇角微勾：「放心，送佛送到西，就算是為了看熱鬧，我也會幫你繼續查的。」
宋辛夷心口鬆了松，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還有林畫眠那邊，也要繼續查。她手裡到底捏了什麼底牌，只要查清，就有辦法拆穿她。這一次，我決不會再讓她有爬起來的機會！」
陸疏看著少女緊繃的小臉，和握成拳的手，眼底浮現出笑意。
「好。從前你母親身邊還有個伺候的婆子，已經查到她的去處了。林畫眠底牌到底有什麼，只要和這位婆子多對一對細節，肯定能找出來。」
宋辛夷看著他，眼底亮起光。
「我就知道殿下肯定有辦法！」
陸疏心口有些麻麻的，他掩飾性的將手貼在心口，壓住所有思緒。
「如果你想見我，或者再次發生今日這種事需要我配合，你直接讓暗衛去叫我。」
送走陸疏，約莫到了下午，宋辛夷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衛笙單膝跪地，長發紮成利落的高馬尾，英姿颯爽，疏離但可靠。
「小姐，和您猜想的一樣，林畫眠沒在大公子身上討到好處，就又去二房那邊了。」
宋辛夷把手裡的帳本合上，很輕的笑起來。
「她是不是找二嬸訴苦，說自己湊不出錢了？」
衛笙點頭：「是，而且林小姐還想出個法子，想讓雲氏賣掉娘家陪嫁的一間鋪子。」
這倒是比宋辛夷想的更厚顏無恥。
她樂了：「以我二嬸的性格，怕是捨不得吧？」
衛笙看著眼前言笑晏晏，但心裡和明鏡似的人兒，忽然就明白為什麼自家主子對她這麼特殊了。
她低頭：「是，但林小姐說，只要三殿下賑災回來就一定會娶她。等她成了皇子妃，二房想要什麼好處都可以。還說……這是雲氏他們想攀上三殿下最後的機會了。」
宋辛夷挑眉。
「這倒是個好說辭。」
衛笙也對這一家子嗤之以鼻。
「雲氏的確被說動了，但她只把自己最小的一間鋪子拿出來。林小姐說這樣還不夠，雲氏就說府中還有一間胭脂鋪子，不大不小，店契剛好還在她手裡，一起賣掉剛好能湊夠。」
宋辛夷眼底帶了幾分冷意。
「你可打聽到他們找誰做中人了？」
衛笙迅速開口：「是城南一個姓明的人，二夫人這會兒已經托人去問了，還說越快越好，估計這兩日就要立契。」
宋辛夷很輕的笑了一下，頗有幾分看戲的意思。
「二嬸賣自己的鋪子，我們誰也管不著，但她敢賣府中鋪子，這叫私吞公產！」
衛笙看向這位過分年輕的小姐。
「需要屬下去攔截嗎？」
宋辛夷笑起來，伸手把她扶起來。
「不必，你就讓她去賣。等到契書立好，你悄悄安排個人，把二房想要賣胭脂鋪子的消息透露給祖母。」
衛笙沒想到她年紀輕輕竟能算到這一步，看宋辛夷的眼神更多了幾分尊敬。
「小姐果真聰慧！」
宋辛夷聲音很淡，卻帶著運籌帷幄的穩。
「去辦吧。」
她倒要看看，二房會不會狗急跳牆。
……
過了大概兩日，霧兒來通風報信。
「小姐，老夫人馬上就要去二房那邊了。」
宋辛夷拿著整理到一半的帳本，唇角勾起笑。
「正好，我也去給她們添點堵。」
二房那邊很熱鬧，林畫眠和雲氏坐在一起，小聲說著話。
宋辛夷剛走到拐彎處，就聽到林畫眠歡喜的聲音。
「姨母，賣鋪子的錢估計明日就能送到府上。等三皇子賑災的事情辦妥，回來肯定會感謝你。到時候你想要什麼，儘管開口。」
雲氏笑的嘴都合不攏了，眼睛眯成一條線。
「好孩子，還是你有辦法。姨母就等著你當上正妃，狠狠把宋辛夷這賤蹄子收拾一頓。」
宋辛夷就是這個時候把門推開的。
她皮笑肉不笑：「二嬸想要把誰收拾一頓？」
雲氏得意的笑僵在臉上，很快又換成溫和。
「我們在說你堂兄呢，他這些日子骨頭快長好了，但鬧騰的厲害，我這個當娘的自然要好好管教他。」
宋辛夷沒有拆穿她，她抬腳邁過門檻，慢悠悠把帳本攤開。
「二嬸，我這些日子算了一下帳，藥鋪那邊你上個月臨時支出去二百兩銀子，按照道理，這個月要還回來的，怎麼都到月中了，還不見你還回去？」
雲氏愣住。
她終於想起來，上個月被宋辛夷攪合的雞飛狗跳，她只顧著先把銀子給支出去，卻忘了把帳面做平。
她臉上重新堆起虛偽的笑，心都在滴血：「快到年關了，手頭都緊，這不是還沒到月底嘛。」
話音剛落，門再次從外面被推開。
王氏被兩個嬤嬤攙扶著走進來，臉上滿是嚴肅。
雲氏忽然有些不好的預感，連忙迎上去：「母親怎麼來了？」
祖母沒有理會她，自顧自坐下來，才捻著佛珠，嗓音又沉又冷。
「老身記得，府上還有一間胭脂鋪子的契書在你手裡，契書呢，拿來我看看。」
（還有更新耶）